第二天一早,有人在镇外乱葬岗找到了王彪——确切说,是找到了王彪的尸身。那场景令人毛骨悚然:王彪仰面朝天,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仿佛死前见到了极恐怖之物。更骇人的是,他的腹部被整个剖开,里面空空如也,五脏六腑不翼而飞,只剩一具空壳。
镇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说这是山里的狼群作祟,可哪有狼吃内脏不吃肉的?也有人说,这是李秀才冤魂索命。
杜阎王闻讯,脸色铁青,却强作镇定:“定是仇家所为!赵虎,加派人手,夜里多巡几遍!”
赵虎应了声,心里却直打鼓。他跟王彪这些年没少帮杜阎王做缺德事,如今王彪死得如此蹊跷,莫不是真遭了报应?
又过了三日,轮到赵虎当值。那天夜里格外闷热,一丝风都没有。赵虎带着两个手下在杜家大院巡逻,走到后院水井边时,忽听井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谁?”赵虎厉声喝问,举灯照向井口。
井水平静如镜,倒映出一轮惨白的月亮。赵虎刚松口气,忽见水中月影里,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正是李秀才!
赵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井中栽去。两个手下急忙去拉,只扯下一片衣角。只听“扑通”一声,赵虎落入井中。
两人慌忙找来长竿打捞,捞了半天,终于钩住衣服将赵虎拖上来。可拖上来的赵虎已经没了气息,腹部同样被剖开,内脏全无。
这一下,杜家大院彻底乱了套。下人们纷纷辞工,再高的工钱也没人敢留。杜阎王强装镇定,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这分明是有人装神弄鬼!”
话虽如此,他夜里却再不敢独处,特意让新招的四个护院守在房门外,房里还供着石仙的牌位,焚香不断。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七日夜里,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杜阎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忽听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人在挠窗纸。
“谁?”杜阎王坐起身,厉声问道。
门外毫无动静,四个护院仿佛睡死过去。
挠窗声越来越急,突然,“刺啦”一声,窗纸被捅破一个洞,一根惨白的手指伸了进来,那手指细长如枯枝,指甲乌黑。
杜阎王吓得滚下床,连滚带爬去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死了。他拼命拍打房门:“来人!快来人!”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风雨声。
窗纸上的破洞越来越大,终于,一张脸贴了上来——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石面!青灰色的石头纹路,眼窝深陷,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
“石…石仙?”杜阎王颤声道。
石面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接着,整个窗户“砰”地炸开,一个丈余高的石人跨了进来。那石人通体青灰,关节处有苔藓痕迹,行走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你…你要做什么?我这些年供奉不断,从未亏待啊!”杜阎王瘫坐在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石人发出低沉如岩石摩擦的声音:“供奉?我要的是纯净的精魄,你却给了我满身罪孽的污浊之气。今日,我便替你清理清理。”
说罢,石人伸出石手,五指如钩,直插杜阎王腹部。
杜阎王惨叫一声,只觉一股冰凉刺入体内。石手在他腹中搅动,抓住一段肠子,缓缓往外抽。那肠子被一点点抽出体外,杜阎王痛得死去活来,却偏偏清醒无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被石人握在手中。
“这是贪肠,”石人冷冰冰地说,“专司贪欲。”说着,将那段肠子扔在地上。
又一段肠子被抽出:“这是恶肠,专司恶念。”
“这是淫肠,专司淫邪。”
“这是诈肠,专司欺诈。”
每抽一段,石人便报出一个名目。杜阎王的惨叫声渐渐微弱,身体瘫软如泥,只有眼睛还睁着,满是恐惧和痛苦。
最后,石人抽出一段乌黑发臭的肠子:“这是孽肠,集你半生罪孽所在。”
石人将这段肠子举到杜阎王眼前:“你看清楚了,这便是你的本相。”
杜阎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终于断了气。
石人将那些肠子一卷,塞回杜阎王腹中,又在他肚皮上一抹,伤口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被剖开过。只是杜阎王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空壳。
石人转身,从窗口跃出,消失在暴雨之中。
第二天一早,护院们终于敢推门进来,只见杜阎王躺在床上,面目狰狞,双目圆睁,腹部凹陷如坑。一探鼻息,早已气绝。请来郎中查验,说是突发急病,内脏衰竭而死。
镇上人私下议论纷纷,都说杜阎王是遭了“肠刑”,被仙家抽走了五脏六腑。那些曾被他欺压过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杜家没了主心骨,很快败落。杜阎王的独子是个纨绔,不到半年便将家产败光,流落街头,最后冻死在某个冬夜。
李秀才家的那块地,杜家终究没得手。说来也怪,自杜阎王死后,那块地连年丰收,产出的粮食格外饱满。有人说,这是李秀才父子在天有灵,保佑着这片祖产。
麻三爷在那年重阳节主持了一场隆重的祭祀,超度枉死的亡魂。祭祀完毕,他在神龛前独坐良久,对徒弟说:“仙家行事,自有其道。那石仙虽非正路,此番却是替天行了一回‘肠刑’。只是这种以暴制暴,终非正途。”
徒弟问:“师父,那石仙后来如何了?”
麻三爷望向北方群山,缓缓道:“它抽了杜阎王的孽肠,自己也沾染了罪孽,需回山中闭关百年,洗净污浊。这便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从此,黑山坳子一带流传开“肠刑”的传说。老人常告诫晚辈:举头三尺有神明,为人莫作恶,作恶必遭谴。那抽肠之刑,虽不常见,却专惩那些心肠歹毒、罪孽深重之人。
而镇北那棵老槐树,不知何时枯死了。有人说,月晦之夜经过,还能听到树下有窸窣声响,似有人在低声细语:“肠…肠…抽肠…”只是真是假,无人敢去深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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