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唐山以北有个靠山屯,屯子里住着个接骨匠,叫毛大福。这人四十来岁,生得膀阔腰圆,一双大手跟蒲扇似的,专治跌打损伤、断骨错臼。他这手艺不是祖传,也不是拜师,说来邪门——早年间他在山里采药,救过一只受伤的老狼,后来那老狼就常给他叼些个灵芝、首乌之类的好东西。打那以后,他给人接骨,手到病除,方圆百十里都叫他“毛一手”。
这年刚入秋,眼瞅着要收棒子了,毛大福去邻村给人正了条胳膊,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他挎着个药箱子,抄近道走山梁子,走到半道儿,就听前头林子里有动静,跟小孩哭似的。
毛大福胆大,攥紧了手里的镐把子往前走。拨开树枝一瞧,月光底下蹲着个东西,灰扑扑的一团,瞅着像条大狗。再细看,后脊梁的毛都奓着,一条后腿拖在地上,血糊淋拉的——是条狼。
那狼见了他,也不呲牙,就那么瞅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跟人要掉泪似的。毛大福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当年那只老狼来,可是细瞅瞅,这只个头小得多,像是条年轻的。
他蹲下身,那狼就把伤腿往他跟前挪。毛大福点上火折子一照,好家伙,腿上夹着个野猪夹子,铁齿都咬进骨头里了。他寻思着,这玩意儿要是给人治,得先灌碗麻药,可这是狼……
正琢磨呢,那狼伸出舌头,在他手背上舔了舔,温乎的。
毛大福一咬牙:“得了,权当积德。”
他卸下药箱,掏出钳子、剪子、金疮药,先拿布条把狼嘴捆上——怕它疼极了咬人。那狼倒也懂事,一动不动。毛大福使尽浑身解数,撬开夹子,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汗把褂子都溻透了。
弄完了,他拍拍狼脑袋:“走吧,往后躲着点人。”
那狼站起来,三条腿着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瞅他,喉咙里呜呜了两声,一瘸一拐地钻进林子里。
毛大福收拾家伙什,心说这趟亏了,白搭一包好药。可等他回到家,借着油灯一瞧药箱,里头多了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块金子,足有二两,上头还沾着几根灰毛。
他老婆吓得脸都白了:“这这这……这是狼给的?你咋敢收野牲口的东西!”
毛大福掂了掂金子:“它给的,咱就收着。明儿去镇上换成银元,给你扯身衣裳。”
他老婆啐他一口:“我可不敢穿!那是狼钱!”
第二天,毛大福还真去了镇上。他寻思着,这金子来路虽说蹊跷,可又不是偷的抢的,怕啥?到了镇上最大的银匠铺,掌柜的姓孙,人称孙胖子,眯着眼接过金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色就变了。
“毛一手,这金子你哪来的?”
毛大福留了个心眼,说:“祖上传下来的,咋了?”
孙胖子把金子往柜台上一拍:“传下来的?传下来的能是脏物?”
毛大福愣了:“啥脏物?”
孙胖子压低声音:“前儿个夜里,镇上王大户家遭了贼,丢了一包金子,都是这样的成色,上头还刻着字号呢。你这块,就是王家的!”
毛大福脑袋嗡的一下:“不能!这……这是我……”
他差点把狼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去谁信?不得当他是贼喊捉贼?
孙胖子早就让人去叫了保长,不多时,呼啦啦来了一群人,把毛大福扭送到镇上保安团。保安团的队长姓赵,是个退伍的老兵油子,也不审,先赏了毛大福二十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
“说!王大户家那包金子,还有的藏哪了?”
毛大福冤得直叫:“赵队长,我真是冤枉!这金子是……是我在山里捡的!”
赵队长笑了:“捡的?你哄三岁孩子呢?山里能捡到刻着字的大户金子?”
又是十鞭子。
毛大福被打得死去活来,心里那个恨啊,恨自己贪心,更恨那条狼——你报恩就报恩,咋拿贼赃报呢?
当天夜里,他被关在保安团后院的一间柴房里,手脚都捆着,浑身没一块好肉。外头月亮挺亮,他趴在地上,疼得睡不着,就听见外头有动静,跟狗刨土似的。
他挣扎着抬起头,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见院子里蹲着七八条狼,齐刷刷地瞅着柴房。打头的那条,后腿上还缠着他给缠的绷带。
毛大福心里一热,又凉了半截——你来了有啥用?又不能替我说话。
那狼站起来,走到窗根底下,把嘴凑到窗缝上,呜呜地叫,跟人说话似的。毛大福听不懂,可那声音听着,像是在安慰他。
叫了一阵,那狼扭头就走,身后几条狼跟上去,一溜烟消失在月色里。
第二天一早,赵队长正要接着审毛大福,就听外头吵吵嚷嚷的。出去一瞧,好家伙,镇上的人全往一个方向跑,说是王大户家出事了。
赵队长带着人赶到王大户家,进门就看见王大户和他老婆、儿子,四个人跪在院子里,脸都白了,跟前蹲着七八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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