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那鬼摆摆手,“我是这庙里的阴差,石大夫跟前当差的。你方才念叨的话,我都听见了。”
韩方两腿打颤,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那鬼叹了口气,又把脸一抹,变回老头的模样:
“我说后生,你怕啥?我又不吃人。”
韩方哆哆嗦嗦地问:“您、您真是阴差?”
“那还有假?”老头把烟袋往腰里一别,“实话告诉你,今年这场瘟疫,是东岳大帝新调了一批疫鬼下来,专收那些不忠不孝、作恶多端的人的魂。可这些疫鬼不懂事,见人就咬,把好些好人也给害了。你爹娘就是被误伤的。”
韩方一听,扑通跪下了:“阴差爷爷,您行行好,救救我爹娘!”
老头摆摆手:“我一个跑腿的,哪有这本事?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他凑到韩方耳边,压低声音说:
“你回去,半夜子时,备上一桌供品——要整鸡整鱼,三荤三素,再备上一壶好酒。摆在你家大门口,朝着东边烧三炷香。等香烧到一半,你就躲到门后头,别出声,看见啥都别出来。到时候,自有人来救你爹娘。”
韩方连连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还有,”老头又嘱咐他,“这事儿不许跟旁人说。说了,就不灵了。”
说完,老头往庙外走去。韩方追出去想道谢,可院门外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回头再看那庙,哪里还有三间瓦房?只剩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神像歪倒在一边,香炉里长满了草。
韩方跪下,朝着破庙磕了三个头,转身下山。
四
韩方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他娘烧得更厉害了,嘴里不停地喊“有鬼、有鬼”,他爹躺在炕上,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房梁,也不说话。
韩方不敢耽搁,把家里仅剩的一只老母鸡杀了,又去村里借了一条鱼、一块肉。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能借到这些东西,全凭他平日为人厚道,乡亲们信得过他。
到了夜里,他把供品摆在大门口,点了三炷香,自己躲到门后头,大气都不敢喘。
夜风呼呼地吹,把香火吹得忽明忽暗。韩方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瞅。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阴风,冷得刺骨。韩方打了个哆嗦,就看见远处飘来几点绿光,飘飘忽忽的,越来越近。
等到了跟前,他才看清——是三个人影。
不对,是三个鬼。
领头的是个穿黑袍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像血,手里拿着个账本似的东西。后面跟着两个穿灰袍子的,一个手里拿着锁链,一个端着个碗。
那黑袍鬼走到供桌前,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
“嗯,不错。这年月,能备上这么一桌供品,算是有心了。”
拿锁链的灰袍鬼凑过来问:“头儿,这人是谁家?咋忽然请咱们吃饭?”
黑袍鬼翻了翻手里的账本:“韩家疃,韩老憨家。他家那两口子,是被疫鬼误伤的,魂还没勾走呢。”
“那咱们……”端碗的灰袍鬼往门后瞄了一眼,“要不要给东岳大帝说一声?”
黑袍鬼摆摆手:“说啥说?人家备了供品,就是有诚心。咱吃人的嘴短,回去跟判官说一声,把那两口子的名字从疫鬼账上划掉就是了。”
拿锁链的灰袍鬼有些犹豫:“头儿,这不合规矩吧?”
黑袍鬼瞪了他一眼:“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两口子一辈子没干过坏事,凭啥让疫鬼害了?再说了,咱们当差的,也得讲个人情不是?”
说完,他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朝门后喊了一声:
“后生,出来吧。别躲了。”
韩方腿打着颤,从门后走出来,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多谢三位爷爷救命之恩!”
黑袍鬼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要不是你诚心,跑四十里路去求石大夫,我们也吃不上你这顿饭。”
他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三道符来,递给韩方:
“这三道符,一道贴在你爹炕头,一道贴在你娘炕头,一道烧成灰,和着无根水给他们灌下去。三天之后,保管他们能下地干活。”
韩方接过符,又要磕头。黑袍鬼拦住他:
“行了行了,别磕了。记住,这事别跟人说。说了,就不灵了。”
说完,一阵阴风卷起,三个鬼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方跪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等他再看那供桌,桌上的菜还是原样摆着,可那酒盅里的酒,已经一滴不剩了。
五
韩方照着黑袍鬼的话,把三道符都用了。
头一天,他爹娘的烧退了,不再说胡话。第二天,腿上开始结痂。第三天,果然能下地走动了。
韩方高兴得直掉眼泪,杀了一只鸡,炖了汤给爹娘补身子。他娘喝着汤,问他:
“儿啊,你这几天忙里忙外的,是请了哪位神医?”
韩方想起那阴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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