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哆嗦,酒杯掉在桌上,酒洒了一滩。
老太太脸色变了:“怎么?嫌我家的酒不好?”
“不不不……”汤建国赶紧摆手,“老太太,您有话直说,我这人笨,不会拐弯。”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罢罢罢,缘分不到,强求不得。”她一挥手,满院子的人霎时没了踪影,青砖大瓦房也没了踪影,汤建国再一睁眼,自己还站在老榆树底下,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锹。
月亮还是那么亮,夜风还是那么凉,好像刚才啥都没发生过。
汤建国低头一看,铁锹上多了个东西。
一块红绸子,叠得方方正正,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活灵活现。绸子一角,用金线绣着两个字——“胡氏”。
三
汤建国把那块红绸子带回了知青点。第二天酒醒了,越想越觉得邪性,就把这事跟队长老赵头说了。
老赵头一听,脸色当时就变了:“你说啥?你挖开了那棵老榆树底下的坛子?”
汤建国点头。
老赵头一拍大腿:“你个惹祸的精!那坛子是三十年前我亲手埋的!”
原来,一九四五年那年,靠山屯来了个逃难的女人,带着个小丫头。女人姓胡,说是关里人,男人死在逃难路上,她拉扯着闺女一路要饭到关外。胡氏长得周正,说话和气,还会扎针看病,没几天就跟屯里人混熟了。有人给她说媒,她不干,说要守着闺女,等闺女长大了再说。
那丫头叫小翠,那年才五岁,生得粉雕玉琢,见人就笑,屯里人都稀罕得不行。
可好景不长。那年秋天,屯里来了个货郎,姓汤,自称是锦州来的,挑着担子卖针头线脑胭脂粉。汤货郎在屯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有人发现他吊死在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上。
死得蹊跷。汤货郎脖子上勒着麻绳,舌头伸得老长,可脸上却带着笑,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胡氏娘俩住的小窝棚。
屯里人起了疑心,把胡氏叫来问。胡氏一口咬定不认识汤货郎。可当晚,胡氏就带着小翠跑了。
跑出不到十里地,被追上了。胡氏被带回来,关在队部里审问。审了三宿,胡氏啥也不说。第四天早上,看门的人发现胡氏死在屋里,身上一点伤没有,就是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打那以后,小翠就没人管了,东家一口西家一口地拉扯着。屯里人可怜她,也没人提她娘的事。可怪事年年有,自从胡氏死了,每到月圆之夜,就有人听见老榆树那边传来女人哭声,呜呜咽咽的,瘆人得慌。还有人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在老榆树底下转悠,好像在找啥东西。
老赵头那时候年轻,胆大,有一天晚上拿着土枪去了老榆树底下,想看看究竟是人是鬼。到那一看,胡氏就站在树底下,怀里抱着个坛子,正往树根里埋。
“你干啥?”老赵头端枪喝问。
胡氏回过头来,月光底下,那张脸煞白煞白的,可眉眼还是活着时候那个模样。她叹了口气:“赵大哥,你别怕。我害不了人,就是放不下小翠。这坛子里装的是我那闺女的八字,我给她定了门亲,日后有缘人挖出这个坛子,就把这亲事成了。赵大哥,我求求你,别把这坛子挖出来,等有缘人来。”
老赵头问她:“汤货郎是不是你害的?”
胡氏摇摇头:“不是。汤货郎是自己作死。他看上我闺女,想打坏主意,我跟他理论,他失手把我推倒,自己心虚跑了,跑出去又怕担责任,回来上了吊。我要是想害他,他还能跑出去?”
老赵头半信半疑,可他亲眼见着胡氏站在那儿,说话有板有眼的,也不像个恶鬼。末了,他答应胡氏,不挖那坛子,也不跟人说。胡氏朝他拜了三拜,转眼就不见了。
打那以后,再没人见过胡氏。老赵头守口如瓶,这事烂在肚子里三十多年。
“那后来呢?”汤建国问。
老赵头叹了口气:“后来小翠长大了,十八岁那年,嫁给了一个过路的货郎。那货郎也姓汤,也是锦州来的。嫁过去不到一年,小翠就没了。说是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汤建国听得心里发毛。他想起昨天晚上那老太太说的话——“我那坛子封了三十年了,等的就是你这样的。”又想起那块红绸子上绣的“胡氏”二字。
他忽然明白过来。
那老太太是胡氏的鬼魂。她给闺女小翠定了门亲,等的就是一个姓汤的后生来挖那坛子。三十年前那个汤货郎,三十年后他这个汤建国,都是她等的人。她要招他做女婿,到阴间去配那死去的闺女。
“我……我差点当了鬼女婿?”汤建国脸都白了。
老赵头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命大,那杯酒你没喝。喝了就回不来了。”
四
汤建国把那块红绸子拿到太阳底下晒了三天,又找了个道士画了几道符,压在箱子底。可打那以后,他总觉着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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