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清水镇东头住着个私塾先生,姓储,单名一个梅字。这储先生四十来岁,瘦高个儿,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镇上教了二十年的书,教出的学生有的当了掌柜,有的做了账房,还有的在省城念了洋学堂。
镇上人都说储先生是个怪人。
怪在哪儿呢?第一,他每天晚上戌时三刻必上床睡觉,雷打不动。第二,他睡觉的时候,房门必须从里头闩上,任谁叫也不开。第三,也是最怪的一点——他睡觉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总蹲着一只猫头鹰,直愣愣盯着他窗户,一盯就是一宿。
镇上的王屠户有一回喝多了酒,半夜路过储先生家门口,亲眼瞧见那猫头鹰眼珠子转了两转,竟开口说了人话:“储大人今晚当值,闲人退避。”
王屠户吓得酒醒了三分,连滚带爬跑回家,第二天逢人就说:“了不得了!储先生家的猫头鹰成精了!”
可没人信他,都说他是酒喝多了撞了邪。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年腊月,镇上出了件大事。
腊月二十三,小年。镇上的刘寡妇死在自家炕头上,死得不明不白。刘寡妇四十出头,身子骨一向硬朗,头天晚上还去井台打水,跟人说说笑笑的,第二天一早,她儿子去叫她吃饭,人就硬了。
请了郎中来瞧,郎中把了脉,翻了眼睑,最后摇摇头:“没病没灾的,怎么就……”
这话说了一半,剩下半截咽回了肚子里。
镇上人开始嘀咕。有说是刘寡妇命不好,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累死的。有说是她家那口井不干净,那水不能喝。还有的说,她家那院子挨着乱葬岗子,怕是冲撞了什么。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刘寡妇的弟弟不服气,从县城请了个端公来。
那端公姓胡,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道袍,手里拿着个铃铛,在刘寡妇家又跳又唱闹腾了半天,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画了一道符,啪地拍在炕头上。
“你家姐姐这是被路过的野鬼勾了魂。”端公捋着胡子说,“那野鬼生前是个光棍,死在外头没人收尸,怨气重,瞧上你姐姐了,就……”
他话没说完,院门被人推开,储先生走了进来。
储先生还是那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脸色比往常更白几分,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几宿没睡。
“胡端公,”储先生站在院子里,也不进屋,“借一步说话。”
胡端公一愣,跟着储先生走到院外。
两人在墙角嘀咕了一盏茶的工夫,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胡端公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朝储先生拱了拱手,转身进屋,把炕头上那张符揭下来,揉成一团揣进怀里。
“你家姐姐的事,”胡端公对刘寡妇的弟弟说,“我管不了。这钱我也不要了。”
说完,收拾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镇上人更纳闷了。胡端公在县城有些名气,怎么跑这一趟,钱都不要就跑了?
刘寡妇的弟弟追出去问,胡端公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刘寡妇下了葬,头七那天,她儿子夜里做了个梦,梦见她娘站在炕头边上,穿着死时候那身衣裳,脸色白得吓人,可神情却是安详的。
“儿啊,”刘寡妇说,“你替娘办件事。”
“娘您说。”
“你去镇上储先生家,给他磕三个头。就说……就说刘氏谢过他,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他。”
她儿子醒了,满头冷汗。
第二天一早,他真去了储先生家,进门就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储先生正在院子里喂鸡,见状把他扶起来,叹了口气:“你娘是个善人,原本那劫是躲不过的,但她在世时积了德,如今……如今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你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她儿子想问个究竟,储先生摆摆手,进屋关了门。
这事儿传开之后,镇上人才开始咂摸出点味儿来——这储先生,怕不是个有来历的。
可到底是什么来历,谁也说不清。
直到第二年开春,出了另一档子事。
镇东头有个孙癞子,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成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这孙癞子胆大,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敢去,乱葬岗子他都敢半夜去转悠。
有一天,他在镇上茶馆吹牛,说自己前些日子在县城见着个大人物。
“多大的人物?”有人问。
“府台大人!”孙癞子翘起大拇指,“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的,那排场,啧啧……”
“你吹吧,府台大人能让你见着?”
“真事儿!”孙癞子急了,“我还听见他身边人喊他‘储大人’呢!”
茶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你说……储大人?”
“对啊,储大人!”孙癞子没察觉气氛不对,“我寻思着,咱们镇上不就一个姓储的吗?可那储先生穷教书的,哪能跟府台大人比……哎,你们怎么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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