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大山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你爹是明白人。”
张大山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的劝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让你来帮忙,就是知道……这地方,以后……可能是条活路。小雨,听叔一句,把心放在治病救人上。林老板……他守的是这堡垒的规矩。咱们……守好自己该守的。”
赵小雨看着张大山那张写满风霜、此刻却透着沉重担当的脸,看着他手臂上那些为守护而留下的伤痕,又想起父亲送她进山时那忧心忡忡却又隐含期盼的眼神。
她沉默了。
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并未完全散去,但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坚韧。
“我……我知道了,大山叔。”
她低声道,拿起空了的搪瓷缸子,“我去看看其他人。”
张大山看着赵小雨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恐惧?
何尝不觉得林默的手段过于酷烈?
但作为一个在大山里与野兽和严酷环境搏斗了大半辈子的猎人,他比赵小雨更深刻地理解“弱肉强食”的丛林铁律。
他弯腰,更加专注地检查着架子上的菜苗,仿佛要将所有不安和挣扎,都埋进这片人造的绿意之下。
与此同时,堡垒最深处,那间被林默改造为私人“指挥室”的石室内(原禁闭室隔壁)。
空气冰冷,只有一盏低亮度的LED台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工作台一角。
台面上,没有图纸,没有工具。
只有那几支擦拭保养得锃亮、散发着幽幽寒光和淡淡枪油味的百式冲锋枪、南部十四式手枪,以及几把厚背薄刃、锯齿狰狞的工兵铲。
林默没有坐在工作台前。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只有指间夹着的那支点燃的香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香烟的烟雾缭绕上升,带着一丝苦涩的尼古丁气息,却无法驱散他脑海中翻腾的画面:王秃子炸开的头颅,赵老根瘫软失禁的丑态,村民们惊惧如同羔羊的眼神……还有张大山在蝙蝠群中浴血搏杀后,看向他时那复杂难言的目光。
他杀人了。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立威,为了震慑,为了清除一个前世的仇人和眼前的威胁。
这本该是重生复仇路上顺理成章的一步,是力量彰显的快意恩仇。
然而,当枪声的余韵彻底消散,当冰冷的现实沉淀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过心堤。
前世十年挣扎,他早已习惯杀戮。
杀怪物,杀敌人,杀一切威胁生存的存在。
但这一次,杀的是一个……在秩序尚未崩塌的“和平”世界里的人。
那种感觉,微妙而沉重。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是嗜杀的魔鬼,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早地看清了深渊的临近,更早地抛弃了无谓的幻想。
“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所有人……”
他对着冰冷的黑暗,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自我说服的疲惫。
堡垒的根基,必须用铁与血来浇筑。恐惧,是维系秩序最原始的枷锁。
他别无选择。
可是……张大山。
那个沉默如山、关键时刻却爆发出惊人勇气和忠诚的猎人。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掺杂了恐惧、挣扎和一种……沉重的托付。
林默能感觉到,这个山民在用他朴素的逻辑,艰难地理解并接受着自己的“规矩”,试图在恐惧与生存之间,为他自己,也为其他村民,寻找一个支点。
“也许……他可以是那把锁……”
林默的目光投向石室角落里,一个被他擦拭干净、小心放置的物件——那是从实验室找到的一把保存完好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的备用枪套。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带着犹豫和不安的停顿。
随即,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林……林老板?”
是李石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林默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掐灭烟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稳:“进来。”
李石头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不敢直视林默,目光低垂着,声音发紧:“林……林老板,外面……外面清理干净了。石灰……盖了三层。还有……张……张哥让我来问问,那……那光层农场的架子,还……还继续装吗?”
“装。”
林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按原计划,把架子全部铺满。
种子,找赵小雨领。她负责照料。”
“是!是!”
李石头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飞快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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