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
“那怎么行!已经够麻烦杨家了!”
“就是,我家房子结实着呢,回去看看就成!”
“我惦记我家那口灶,不知道塌了没……”
赵大膀子最急,他把铁锨往肩上一扛,大大咧咧地说:
“大江兄弟,你就别操心了!我家那三间房,去年才修过,结实得很!我这就回去看看,要是没事,她们娘几个就能搬回来住!”
说着,他为了证明自家房子没问题,转身就往村里走,还特意拍了拍小鱼家那堵临路的院墙——那是土坯砌的,泡了二十多天水,墙根已经酥了。
“你们看,这墙还结实——哎呦我操!”
“哗啦——”
赵大膀子话没说完,手刚拍上去,那堵墙就像酥了的饼干,整片朝他倒了下来!
赵大膀子手忙脚乱地往后跳,还是被溅了满身的泥。他狼狈地站稳,看着眼前那堆废墟,傻眼了。
“这……这……”
他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转身对着小鱼爹连连作揖,
“于二哥,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轻轻一推,谁知道它……”
小鱼爹也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但看着赵大膀子那副窘迫样子,反而摆摆手,苦笑道:
“大膀子,不怪你。这墙……本来就被水泡酥了。你不靠,过两天自己也得倒。”
众人围过来看,心里都凉了半截。
如果小鱼家这堵看起来还行的墙都成了这样,那自己家那些老房子……
刚才还坚持要回家的人,此刻都不吭声了。赵大膀子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挠着头,嘿嘿傻笑:
“那个……大江兄弟,我……我还是去你家借宿吧。”
杨大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转头对大家道:
“都看见了吧?房子被水泡了这么久,看着还行,里头说不定都空了。今晚黑灯瞎火的,万一出事怎么办?都听我的,先去我家。”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大家惦记家里。可命比什么都重要。今晚都去我家,挤是挤点,但安全。明天天一亮,咱们一起挨家挨户检查,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人反对了。
杨家老宅在村子最高处,地势好,当初建的时候地基打得牢,又用了防护罩,受灾情况最轻。院墙完好,个别屋顶瓦片掉了些,但没漏雨。院里积了水,但只到脚踝,已经退了大半。
众人踏进杨家院子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看见的不是倒塌的院墙,就是泡烂的门板。可杨家大院,除了地上有积水、墙角挂着水渍,几乎看不出遭了灾的样子。青砖墙面依旧平整,木门木窗完好,连院里的那棵老枣树都还绿着。
“还是杨叔家盖得牢靠啊……”有人小声感叹。
“当初还说杨家修房子浪费钱,现在看,这钱花得值……”
“是啊,这要是咱们家也盖青砖房……”
杨大江没让众人多感慨,立刻安排起来:“石磊,带人把前院东西厢房收拾出来,炕都烧上。钱钺,带几个人去灶房,看看粮食还有多少,先熬锅粥,热些干粮。”
他又转向众人:“对不住大家,被褥也都带上山了,留下的不多,大家将就将就挤挤吧。”
“大江兄弟说的哪里话!”
顺子爹第一个开口,“能有个安全地方睡,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就是!要不是杨家,咱们今晚还不知道在哪儿蹲着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心里都是实实在在的感激。
很快,厢房收拾出来了。把库存的被褥抱出来铺上,虽然有些潮,但总比没有强。灶房那边也忙活开了——粮食大部分转移到了山上,但还留了些应急的米面。大锅烧起来,熬了稠稠的杂粮粥,又把带上山的干粮蒸热。
六十多号人挤在四个大厢房里,虽然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但炕烧得热乎,屋里的潮气都散了。一人捧着一海碗热粥,就着杂粮饼子,吃得唏哩呼噜。
这一天太累了。从清早下山,到清理山路,到扒放水口,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吃完饭,连碗都懒得刷,倒头就睡。不过片刻,厢房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舒玉和玄真、杨大江他们住在正房。正房一点水都没进。舒玉躺在炕上,总觉得潮湿睡不着。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夜色中的村子一片死寂。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水流冲刷石头的哗啦声。
王春生此刻正缩在那间破屋里,浑身发抖。
傍晚时,他亲眼看见那六十多个汉子浩浩荡荡进村,看见他们在田里忙活,看见他们进了杨家大院。他躲在门缝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胆小的同伙早就趁夜色跑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屋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个矮胖汉子。矮胖汉子倒是没跑,但缩在墙角,牙齿打颤:
“王、王哥……咱、咱们也跑吧……他们人多……”
“跑?往哪儿跑?”王春生哑着嗓子,眼睛通红,“外头到处都是水,路断了,能跑哪儿去?”
“那、那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杨家人要是发现咱们……”
“发现又怎样?”王春生咬牙,“这房子是我的!我的家!我回来住,天经地义!”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虚。今天进村的那帮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特别是杨家人——他想起那天在杨家大院邪门的经历,后背就发凉。
矮胖汉子不说话了,只是把身子往墙角缩了缩,像只受惊的老鼠。
王春生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杂粮饼子,掰了一小半扔给矮胖汉子,自己啃着剩下的。饼子又干又硬,噎得他直伸脖子。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杨家大院隐约的灯光,眼神复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在这间屋里,王氏在灶房做饭,铁柱和德柱在院里玩泥巴。锅里炖着菜,香味飘满屋。
王春生狠狠咬了一口饼子,嚼得腮帮子生疼。他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回忆嚼碎了,咽下去,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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