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
舒玉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意识瞬间沉入。王霜的虚拟影像已经等在那里，小脸煞白，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夜。
“霜总，怎么回事？”舒玉心下一沉，这架势，准没好事。
“玉儿！出大事了！”
舒婷正在空间里和小爱检查新收割的一批药材，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药筐差点掉地上。
“霜总？怎么了？慢慢说！”
王霜抓着舒玉的手臂，手指都在抖：
“从三天前开始，城外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现在……府城外头聚了上千流民！都是从南边淹得最厉害的几个县逃过来的！他们、他们想冲进城！”
“什么？！”
舒玉和舒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今天傍晚的事！”
王霜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
“那些人饿疯了，围在城门口，说城里粮仓有粮，官老爷们见死不救。守城的兵卒拦着不让进，他们就……就推搡起来，有人拿了石头砸城门！”
她喘了口气，脸色更白：
“然后不知道哪个蠢货放箭了！当场就射倒了七八个！这一下可好，彻底乱了！流民红了眼要拼命，守军调来了弓弩，又射死射伤了二十多人……血把城门前的石板路都染红了！”
舒玉听得心脏狂跳。
她想过灾后可能会有流民，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更没想到官府居然直接动用了弓弩！
“官府疯了？！”
舒婷小脸煞白，“这种时候镇压，不是火上浇油吗？”
“外头有流言南边几个县已经爆发了瘟疫，死了不少人。说是水退后泡烂的尸体没及时清理，染了病。官府怕瘟疫传进府城，这才下了狠手。”王霜苦笑着说出一个更大的坏消息。
瘟疫！
舒玉浑身发冷。
这是比洪水更可怕的灾难。
“现在呢？”舒玉急声问。
“流民暂时退下去了，但没散，就围在城外几里处的野地里。城里粮价翻了五倍，药材更是有价无市。”
王霜揉了揉眉心，
“我爹说府衙那些官员焦头烂额，既不敢开城门放人进来——怕瘟疫传进来，也怕流民闹事；又不敢继续杀人——怕激起民变。现在僵住了。”
王玉霜抹了把脸，“府城这边堵死了，那些流民很可能往周边县城分散。”
她看向舒玉，眼里满是担忧：“玉儿，你们杨家岭离官道不算远，地势又高，没怎么淹……我担心，很快就会有流民摸过去。”
舒玉闭了闭眼。这个情况，她们三人之前商量过。旱涝之后必有流民，这是历朝历代的规律。可她们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你们怎么样？”
舒玉睁开眼，第一时间问王霜，“你爹娘安全吗？”
“我爹娘还好。”
王霜深吸一口气，“家里护院都召集起来了，粮仓也加派了人手。我爹已经去衙门，想联合几家大户在城外设粥棚——不能让他们真饿疯了。”
“施粥是应该的，但一定要隔开距离。”舒玉立刻道，
“粥棚离城门至少一里，用木栅栏围起来，流民排队领粥，不许靠近。还有，熬粥的水必须烧开，领粥的人要检查有没有发热、起疹子。”
“我爹也这么说。”
王霜点头，“他还让药铺准备了大量石灰、苍术、艾草，粥棚周围要撒石灰消毒。”
舒玉稍微松了口气。王明远到底是经历过事的，想得周全。
“铺子和庄子呢？”
“铺子已经暂时关了，贵重货物都搬进了内院。我找机会挪进空间，庄子那边……”
“庄子上赵有田按咱们之前的预案，把围墙加高了三尺，还在墙头插了碎瓷片。青壮伙计日夜轮班巡逻。”
王霜语速很快，
“我就是不放心，来跟你说一声。接下来我会按咱们商量的计划推进——防疫的药包已经发下去了，施粥点设在庄子外一里处，离得远些，粥里掺了防病的草药。”
“告诉他，非常时期，心要硬。”舒玉声音沉下来，
“真有流民冲击庄子，该动棍棒动棍棒，该见血就见血。这时候仁慈，就是害了自己人。”
王霜重重点头：“我明白。”
“还有最重要的——”舒玉盯着王霜的眼睛，“万一情况失控，府城真守不住了，或者瘟疫蔓延开了，你别犹豫，立刻带着你爹娘进空间。小爱会直接把你们传送到杨家岭。”
这是她们之前商量过的最后退路。空间升级后，小爱解锁了定位传送功能，虽然消耗巨大，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王霜眼圈一红，用力点头：“嗯！”
“霜总，你一定要小心。”
舒婷拉着王霜的手，声音发颤，“那些流民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王霜抹了抹眼睛，挤出一个笑，“你们也是。你家在杨家岭目标太明显了，青砖大院的，那些流民远远就能看见。得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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