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封刀令,另一纸是婚书,是什么意思?简直不言自明。
李瑾素来温和,此时也不禁动了真怒:“魏王真是嚣张至极!难道我们不向他投降屈膝,他就要屠城不成?”
这句话一出,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目光闪动,怒气之外,更多了一重惊惧:“他不会真的要……”
“这也难说。”
李琰冷冰冰的回答让他更加不安,但看了一眼十妹的神色,又咽下了未尽之言。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握中,所以才这般狂妄,用这种事来威胁我。”
李琰看了一下两选一的两件物事,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可惜,我两个都不想选。”
她手中剑气凝聚,封刀令立刻断为两截,那封婚书也化为碎片。
李琰用帕子一裹,丢给了臧少陵:“去送还给他,就说是我说的:我既不吃敬酒,也不吃罚酒,要战就战,何必多言。”
李瑾看着很是解气,却也有些胆战心惊:“这般挑衅,只怕他……”
“六哥。”
李琰打断了他:“事到如今,还有怕他的必要吗?”
李瑾又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军帐兵马,愁云惨淡到了尽处,反而化为豁然一笑:“说得也是。”
李琰原本不想透露自己的计划,但此时看他这般模样,只能略微露了口风:“其实,我们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李瑾眼前一亮,抬头看去,正迎上李琰黑嗔嗔的双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却是洞察一切后的通透与沉静。
所有的计谋与对策,似乎已在须臾间有了定数。
“他的棋步虽妙,但我也早有察觉……我是故意放纵局面到这一步的。”
李琰的笑容是她特有的狡黠,声音也逐渐变低:“刘子昭想要胁迫于我,是他得意忘形了——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李瑾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又惊又喜之外,忍不住问道:“吴越那边……”
李瑾俏皮的朝他做了手势:“佛曰,不可说。”
李瑾一愣之下,终于大笑出声:“我感觉刘子昭真的要栽在你手上了。”
“他活该!”
李琰提到此人,情绪就有些过激:“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怨不得别人!”
李瑾又想起一事,添了新愁:“魏王这边,你既然有信心,那也好说。但金陵城的粮草只够月余……”
“这点时间足够了。”
李琰端详着远处的军帐,目光凝聚在魏王的帅旗上,眼神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执念——
这一切的孽缘,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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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洛京,有一个人跟她一样,将目光凝聚在金陵城外,不过他看的不是活的人马军帐,而是舆图和地势沙盘。
皇帝眉头微皱,又瞥了一眼新送来的前线战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子昭只怕是要吃亏了。”
大相公刘仁辅虽然与魏王不睦,此时也深感诧异:“前线的奏报,已经将金陵城大半包围。”
他的话有些老奸巨猾:“纵然魏王有所失误,邵然和潘磊总也不会偏颇至此,更不会替他隐瞒不报。”
“你不懂……他这是求胜心切,只怕要着了人家的道。”
皇帝冷笑出声:“魏王若是一意孤行,那两个人又岂能拦得住他?”
“再者说,就凭这一局的精妙诡诈,潘磊也未必看得出来。倒是邵然,他应该是有所察觉。为何没有另行密报?”
话音刚落,御前轮值的学士就将密折送了过来,刘仁辅顿时心悦诚服:“陛下真是神机妙算。”
“这倒也算不上,只是邵然的秉性,朕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看着儒雅谦恭,实则恪守原则,性情刚直。若是对魏王的决策有所异议,必定会另行奏报。”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密折,反而松了口气:“不愧是宁王李琰。”
刘仁辅虽然做过他的掌书记,对具体的军略并不多问。听他这么一句,不免担忧道:“我军真的会败?”
皇帝摇了摇头:“两方实力悬殊,就算李琰再有能耐,也很难重挫我军。”
“可她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子昭的命。”
刘仁辅顿时一惊,只觉得此女果然大胆,却听皇帝又叹道:“子昭也是当断不断,屡次纠缠,人家小娘子才对他动了杀心。”
“说出去真是丢人招笑……”
皇帝恨铁不成钢道。
刘仁辅想起魏王那平日里趾高气扬却又绝顶美貌的模样,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无奈不能御前失仪,所以只是勾出一道古怪的嘴角弧度。
“家门不幸……犟头倔脑的,被人家牵着跑。”
皇帝刻薄评价完自家弟弟,又瞥了一眼自己的第一肱骨:“你也不用幸灾乐祸了,好歹他也喊过你一声哥,这个烂摊子只能我们来收拾了。”
刘仁甫连道不敢,心头却升起一种奇妙的预感:他跟皇帝知交多年,对这位的秉性也是很熟悉了。
见他满含警惕的盯着自己,皇帝爽朗的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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