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着把鸡烤了,吃过之后,又沉默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猪刚鬣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他开始不再回忆天庭的日子,不再想起当年的威风。他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一头猪妖,一头丑陋、肮脏、让人厌恶的猪妖。
他开始吃人。
第一次吃人的时候,他吐了三天三夜。但后来,他习惯了。他告诉自己,他是妖怪,妖怪吃人天经地义。他甚至开始享受那种恐惧的味道。
附近的村庄开始搬离,福陵山方圆百里,人迹罕至。猪刚鬣的名声越来越臭,连最凶恶的妖怪都不敢靠近他。
猪刚鬣把这把旧钉耙藏在洞窟最深处的岩石缝隙里,用一块大石头堵住。他偶尔会搬开石头,把它取出来,擦拭上面的灰尘。
钉耙的九齿已经钝了,钉耙的柄上刻着“天河”两个小字,他一遍遍抚摸,像是在抚摸逝去的岁月。
“伙计,你也老了。”猪刚鬣低声说。
钉耙不会回答。它沉默地躺在他怀里,灵光黯淡,像一条被遗弃的老狗。
这一夜,猪刚鬣又失眠了。
他走出云栈洞,坐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天边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让他想起广寒宫,想起那个月下起舞的女子。
“嫦娥……”他喃喃道。
他恨她,恨她毁了自己的一切。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那晚为什么会喝醉,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不对。”猪刚鬣忽然警觉,“我千杯不醉,怎么会喝了不到十杯就神魂颠倒?那酒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来,在洞口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蹊跷。那杯酒的颜色、味道、香气,都与平日不同。他在天庭多年,什么样的酒没喝过?但那种带着檀香的淡金色酒液,他从未见过。
“是有人害我!有人在酒里下了药!”
猪刚鬣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查,但怎么查?天庭回不去了,凡间无处可去,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算了。”他颓然坐下,“查出来又能怎样?就凭我现在这副模样?”他摸了摸自己的长嘴大耳,苦笑一声。
此后的日子,猪刚鬣依旧在福陵山为妖,照常吃人喝酒。他渐渐在附近的妖怪圈子里混出了名堂,收了一些小妖当小弟,占山为王。
但他的修为始终停留在真仙初期,怎么也上不去。他试着放弃,试着认命,但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当年的自己。
这天傍晚,夕阳如血。
猪刚鬣正坐在洞口抱着一坛果酒狂饮,忽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堂堂天蓬元帅,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啧啧,肥头大耳,腆着肚子,活脱脱一个猪怪。”
猪刚鬣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青袍道人站在洞口。那道人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猪刚鬣晃晃悠悠站起来,抄起靠在洞壁上的旧钉耙,大喝:“你是什么人?敢来消遣爷爷!”
“爷爷?”道人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很有趣。
猪刚鬣举起钉耙就打。这一耙他用尽了全力,风声呼啸,就算真仙巅峰也扛不住。
道人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耙头。
猪刚鬣感觉自己的钉耙砸在了一座铁山上,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钉耙纹丝不动。
道人松开手指。钉耙弹回,猪刚鬣连人带耙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旧钉耙脱手飞出,倒插在洞壁上嗡嗡作响。
“本座玄顽子。”道人笑眯眯道。
猪刚鬣瞳孔骤缩,酒意瞬间清醒。他翻身跪倒,磕头如捣蒜:“玄顽子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恕罪!”
玄顽子摆摆手,走到石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起来吧。本座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猪刚鬣战战兢兢站起来,垂手而立。
“天蓬,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吗?”
“那杯酒有问题!有人害我!”猪刚鬣愤然道。
“聪明。”玄顽子点头,“那你可知道,害你的人是谁?”
猪刚鬣茫然摇头。
“西方。”玄顽子吐出一片瓜子壳,“那杯酒里加了‘惑心梵尘’,产自灵山。先让你犯错贬下凡,投了猪胎,走投无路。然后观音会来度你,让你保取经人上西天。等到了灵山,你便成了‘净坛使者’——一个看香火的闲差。”
猪刚鬣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不甘心?可你又无可奈何?”玄顽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本座今日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他伸出手,“拜我为师,我助你证道混元。”
猪刚鬣愣住。混元?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弟子愿意!”他重重跪倒,额头磕得石板碎裂。
玄顽子伸手按在他头顶,一道浑厚的鸿蒙之气涌入体内。那股力量古老而纯粹,仿佛来自天地未开之时。鸿蒙之气所过之处,猪胎的桎梏寸寸碎裂,经脉重新拓宽,丹田被重新开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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