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罗特说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两家之所以要铲除科赫家族，就是想要更大程度地控制产业。
所以他们就算要合作，也只会有一家，且只能有一家。
否则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科赫家族与他们产业重迭，而民生三家与他们重迭的部分不多。
若是解决掉科赫家族，那么他们就能获得部分产业的完全控制权，并能在顺带消灭其中两家民生相关势力的过程中，掌握这部分民生势力本来的地盘与资产。
然而如果原本控制的一方变成了两方分治，那么他们就很可能坐收渔翁之利，等其他人争得你死我活之后，再借机吞并掉科赫家的部分产业，并将民生产业牢牢掌握在手中。
若是这样的话，不止是本来的目的没有达成，还可能白白给人做嫁衣裳，坐视那两家借此壮大。
出工不出力，背后捅刀的盟友，绝对比明面上的敌人更为棘手。
所以两家同时背叛的可能性，从各方利益的角度来看，就从根本上被剔除。
商人本质逐利，更何况是这些掌握政治、金融、工业的资本巨鳄。
因此比起让人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还不如全都当成敌人更靠谱些。
“这……”维里奈似乎有些犹豫，在思考某些话是否当讲，所以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卡卡罗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刚刚与维里奈分析的过程中，就已经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了些许的眉目。
“我觉得被骗的应该是沃尔顿家，而隐瞒实情的大概率是麦克米伦家。”维里奈一口气将憋着的话给说了出来，整个人瞬间像是成了卸了气的皮球，双手靠在自己的双腿上向后一摊。
“隐瞒情报的是……麦克米伦吗？”卡卡罗特的表情，与哥舒临预想的不同。
看来在这方面，他的想法与哥舒临和维里奈都不同。
哥舒临对于维里奈的说法，基本上是抱持着肯定的态度。
但碍于这种动脑的事不是他的长处，所以他也不好随意干涉，只能在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内，尽可能听取两名大人物的观点，再以此进行延伸思考。
从他的角度来看，沃尔顿家并没有在此点上说谎的可能。
因为要是他们想要隐瞒真相，那么就不该说自己是被对方拉拢的那一方。
如果被对方拉拢的家族确定要跳反，那么肯定会获得对方掌握的另外两家的相关情报，并借此进行伪装。
那么刻意坦承自己是被对方主要拉拢的那一方，不只没有起到关键的作用，更是会将自己顶上风口浪尖，而遭到来自多方的检视。
而麦克米伦家所给予的情报，就只是诸葛灵想要呈现的答案。
同样的，沃尔顿家的情报，也就只是凯尔想要说的情境。
但以呈现的内容来看，凯尔的状态更像是被误导，而被当成烟幕弹放出来。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幽冥猎犬民兵团就只能对沃尔顿家保持怀疑，处于一个不信任也不否认，对他们保持着合作却又防备的状态。
这样的话，他们几人就会在对沃尔顿家心怀芥蒂的情况下，把主要的怀疑矛头扣到马斯家和麦克米伦家头上。
而内鬼无处不在，世上没有真的密不透风的墙。
以他们几人当初在宅邸溜达的情况来看，幽灵猎犬民兵团与麦克米伦家的合作，早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差别只在于双方的关系紧密，到达何种程度罢了。
知道是迟早会知道的事，而什么时候让这件事公之于众，就是麦克米伦要操盘的事。
透过暗线获得了情报，跟公开表示是两回事。
就跟当初科赫家主看到他们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因为情报是互通的。
作为下城区最大势力的领导者和几名核心骨干，绝对都有被这些大人物记住的资本。
因此比起埋在暗线的马斯家，和位于表面的沃尔顿家，在明面暗面之间载浮载沉的麦克米伦家，反而现在成了最不稳定的因子。
因为就对方的视角来看，在沃尔顿家明显是被误导的情况下，他们会因为别无选择，只能把怀疑的种子给撒到马斯家。
因为比起与麦克米伦家长期建立起来的情谊，也会比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资本家更为可靠。
可恰恰是情报的误差，所导致的疏漏，让他们现在可以确定，有问题的是麦克米伦家，而不太可能是另外两家。
沃尔顿家的嫌疑并不能完全撇清，但于情于理来看，对方这番操作之下，更可能有问题的就是麦克米伦家。
马斯家与他们的关系，就连哥舒临也是刚刚才知道。
并且从在沃尔顿家宅邸中，凯尔所表现出的态度来看，他明显是不晓得马斯家与幽冥猎犬民兵团有这层关系。
维里奈隔绝了所有下人，连门卫都没有，从这种情况来看，他肯定是做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密。
哥舒临虽然不晓得维里奈是透过什么渠道扶持幽冥猎犬民兵团，但可以确定的是，动用的绝对是维里奈的个人资产，而不是马斯家族的共同资金。
因为要做到保密，一直掐着这个底牌，就必须做到这个地步。
否则以这些大家族对首都的掌控力，情报肯定早已传出去。
家族的产业与财富要使用，就必须要有收支记录。
并不是说这些大家族多有良心，会按照法规好好缴税。
而是钱这种东西必须算得清清楚楚，不然很可能造成内部出现杂音，进而导致整个家族分崩离析。
私自动用无记录的家族资金，是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绝对要避免的事。
所以他们必须要有账本，要有财产使用的记录。
而那并不是要给外人交代，而是要给自己人交代。
所以维里奈只能动用自己的财产，去保证不会被怀疑。
而个人财产是可以以个人名义处置的。
甚至能够转换成贵金属，甚至是各种宝石，并进行多手的转换洗掉赃迹，以此规避金流的追查。
不过这番细想之下，哥舒临也对这名看起来十分亲切的马斯家家主，产生了些许的惧意。
“果然，作为大家族的族长，就没有一个真的软柿子。因为真的软柿子……早就被吸干养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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