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便展现出雷霆万钧之势。孙策采纳周瑜之策,水陆并进,以黄盖、韩当等老将为陆路先锋,率两万步骑自江夏出发,兵锋直指安陆、随县;周瑜则亲统大小战船八百余艘,水军主力两万五千人,溯江西上,旌旗蔽日,意图一举击破文聘水师,锁住江陵咽喉,彻底切断荆州南北联系。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向襄阳,刘表又惊又怒,他深知江陵若失,荆州便被腰斩。他连连下令文聘严防死守,务必将来犯之敌挡在荆北之外,同时措辞严厉地催促刘备务必竭尽全力,协助文聘守住安陆一线,不得有失。
安陆城下,战火骤起,惨烈程度远超以往。
黄盖、韩当所率乃是江东历经战阵的精锐,装备精良,士气如虹。他们并不急于蚁附攻城,而是先以井阑、楼车逼近,压制城头弓弩,同时动用大量工兵填平护城壕沟。待准备就绪,方以密集队形,扛着云梯与撞木,在震天战鼓声中发动一波接一波的猛攻。
刘备军与文聘拨付的五千守军据城死战,关羽、张飞身先士卒,终日鏖战在城头第一线。张飞持矛,每每怒吼着将攀上城头的敌兵捅翻下去;关羽刀法如神,青龙偃月刀挥舞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近。一连七日,江东军虽数次登城,皆被舍生忘死的守军击退,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水为之染赤。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冰冷的现实。刘备麾下本不足万,且兵甲不全,连日血战,能战之兵已折损近三成,带伤者更众。更致命的是,箭矢即将告罄,滚木礌石也已用尽。文聘虽派来了部分援军和几批物资,但显然其战略重心在于保住江夏-夏口防线核心,对安陆这个突出部的支持,只能算是勉力维持。
第八日午后,又一次击退攻势的间歇,张飞拖着疲惫的身躯冲入指挥所,甲胄上又添新伤,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大哥!箭没了!石头也没了!刚才那波,弟兄们是拿刀砍、用牙咬才把人撵下去的!文聘那边的补给到底还来不来了?!”
关羽紧随其后,丹凤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神色依旧沉静,只是语气凝重:“大哥,城中情况已至极险。箭矢不足五百,滚木礌石全无。若敌军再来一次方才规模的进攻,城墙必破。若无援军,安陆…至多再守一日,甚至半日。”
刘备站在窗前,望着城外江东军正在重新整队、搬运新的攻城器械,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冷静,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尽到“协防”义务、消耗了江东军锐气和兵力之后,在己方濒临极限、城破在即,而刘表、文聘无法指摘他未尽全力之时。
“云长,翼德,还有诸位,”刘备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满身血污的将领和谋士,“我们在此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七日血战,我军伤亡惨重,然亦重创敌锋,为文将军巩固江陵防线争取了宝贵时间。我等已仁至义尽。”他顿了一顿,声音转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刘景升始终疑我,文仲业亦处处提防,此非我等托身之地。安陆,守不住了,也不能再守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关羽目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刘备走到那张已被血迹和尘土沾染的荆州地图前,手指果断地划过长江,重重落在南岸:“是时候,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武陵!”
他不再犹豫,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语速快而清晰:
“全军立刻集结!所有伤员,凡能行走者随军,重伤者…多发粮饷,安置于民家。将城中剩余所有粮草,全部分发给不愿随军离开的士卒和城中百姓。”
“翼德,你率你本部最精锐的三百人为前锋,连夜出南门,务必扫清南下通道,遇小股敌军或哨卡,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云长,你率一千五百人为断后,待大军主力撤离后,焚毁城中剩余无法带走的军资、营垒,尤其是我等旗号、文书,制造我军仍在城内混乱抵抗之假象,然后迅速脱离,沿预定路线追赶主力!”
“公佑(孙乾),你立刻派出最机警的信使,按先前暗号联络武陵巩志,告知我等即将南下,望其接应。”
“其余诸将,各统本部,紧随前锋,人衔枚,马裹蹄,轻装疾行,只带三日干粮和随身兵刃,多余的辎重,一律抛弃!”
“那…文聘太守和刘荆州处,如何交代?”孙乾虽然已明刘备之意,仍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必特意交代。我军力战不支,城池将破,为保全残部实力,不得已向南‘转进’,合情合理。战后自有溃兵将消息带去,文聘此刻自顾不暇,焉能深究?刘景升本就不信我等,此时分说,徒费口舌,反增其疑。”
命令被迅速而隐秘地执行。是夜,月黑风高,安陆城南门在极轻微的响动中悄然开启一条缝隙。张飞一马当先,如同黑暗中扑出的猛虎,率领三百前锋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很快,远处传来短暂而激烈的兵刃交击与闷哼声,随即恢复寂静——南下的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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