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剑锋站起身,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回忆往事:“大约五六年前,吾察觉到有股势力暗中在觊觎金剑山庄。彼时,山庄声势如日中天,些许魑魅魍魉,只要敢跳将出来,吾抬手便可镇压。可对方一直按兵不动,吾便没有借口动手,随后此事被搁置。大概又过了一年,吾才感觉不对。”
能让穆剑锋重视的事情,必定非同一般。众人大气不敢喘,就等着他接着讲下去。穆剑锋不负众望,接着说道:“吾之所以察觉不对,是因为穆岳好像与对方有了千丝万缕联系。吾明里暗里给他机会,希望他能迷途知返,但他一意孤行,越陷越深。直到四年前,飞鹰大侠相邀叙旧,事情才发生了难以挽回转折。”
众人静静听着,穆剑锋脸色痛苦,显然内心极度挣扎。江凤鸣掏出龙凤环递过去:“不知外公是否记得这个玉佩?”
穆剑锋瞳孔一缩:“天意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枚玉环。”
龙凤环来自宋国朝廷,是皇室相赠之物,做工精良质地温润。穆剑锋双指摩挲玉环,思绪回到从飞鹰堡踏上归途的那日。当年他离开飞鹰堡,带着穆岳和闫震北返回金剑山庄,路过沧州时,穆岳和闫震北先后病倒。
按理说穆岳和闫震北都是练武之人,内力充沛,身体强健,不会遭受病痛折磨。偏偏二人一病不起,短短三日变得瘦骨嶙峋。穆剑锋略懂岐黄之术,探查后发现穆岳和闫震北有中毒迹象。至于他,同样也中了毒,不过他身为至尊,内力深厚,区区毒素短时间奈何不了他。
穆剑锋在沧州找了处客栈落脚,花了三日时间将穆岳和闫震北身上毒素逼出。他们中的毒很蹊跷,可蚕食人气血让人浑身绵软,又不至于送命。为逼出二人体内奇毒,穆剑锋内力损耗三成。
这时,穆剑锋才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下毒之人提前设计好的圈套,或许对方就在等这个机会。为了压制体内毒素,穆剑锋让闫震北和穆岳分头出去购买草药,也就是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穆岳一去不回,连闫震北也消失无踪,后面穆剑锋便见到了五行至尊。
穆剑锋武功盖世,难敌五行至尊,随后便被带到化龙岭,接下来金剑山庄被金军踏平,武林圣地灰飞烟灭。穆剑锋这几年一直在追查穆岳下落,可惜一直没有头绪。
听穆剑锋讲完,江凤鸣沉思片刻,道:“外公,当年之事确实很蹊跷。孙儿觉得,大师伯三师伯有嫌疑,难道外公没有怀疑其他人?”
穆剑锋愣住,有些不解道:“其他人?”
江凤鸣点点头,随后说了一句让穆剑锋震惊的话:“星稀河影转,霜重月华孤。”
穆剑锋猛的转过身,震惊道:“你说的可是金剑阁四大护法:星稀、河影、霜重、月华?”
金剑山庄神兵金剑供奉在金剑阁,这四人乃护法,仅护卫金剑,从不参与山庄内斗。金军攻破山庄之日,武功最高的星稀为掩护穆云天等人逃走,被金雄所杀,此后其他三人下落不明。
江凤鸣目光氤氲,道:“山庄被毁,弟子死伤无数。但孙儿见过骆师兄、陆师兄,还有罗师妹,从他们口中吾还原了当日情景。按理说其他三人会跟罗师伯等人一同蛰伏下来,可他们却莫名其妙失踪了。”
罗瞳曾说起过这事,金剑山庄遭受灭门之灾当日,另外三个护法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穆剑锋很难相信江凤鸣所说,摇摇头:“绝无可能,要不是吾,让他们四人早就死在仇人手中。”
江凤鸣道:“孙儿还有个猜测,或许星稀并未死。”
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江凤鸣在燕京见过闫震北,他被猴子伤了眼睛,最后又死在神秘蒙面人手中。刚开始,江凤鸣以为那个神秘人是穆岳,后来越想越不对劲,穆岳身躯高大,蒙面人相对矮小,显然另有身份。
穆剑锋脑中轰隆一声,呼吸急促起来,恨恨道:“若他们真是叛徒,吾会亲手了结他们狗命。”
江凤鸣等人随后离去,穆剑锋一人呆坐院内,久久不语。
却说金剑山庄内,胡偃终于忍受不住罗天娇折磨,一五一十将他知道的事情招了出来。言罢,他像只斗败公鸡低着头颅:“该说的本尊皆已说出,只求给个痛快。”
罗天娇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姑奶奶暂时不杀你,你的命等师兄回来定夺!”
胡偃叹口气,心中无比后悔答应薛仙楼前来金剑山庄打探消息。罗瞳、张昭知道江凤鸣在中条山做下的事后,惊的说不出话来。化龙岭又有几位至尊死在他手中,这般战绩,不说古今第一,能与他比肩者已寥寥无几。
时间尚早,江凤鸣不着急前往长安,众人便决定在函谷关多休整几日。函谷关失而复得,张浚忙的脚不着地,一连两日不见踪影,反倒是徐达和种韵时常前来拜见江舟遥夫妇和穆剑锋。
江凤鸣将天残剑给了种雷,种雷日日习练,加上穆剑锋时常指点一二,种雷剑法越发精纯。如此这般,又过了三日,函谷关宋军斥候突然来报,绝涧东侧三十里外发现大批金军正在靠近。
张浚将麾下众人召来商讨对策,顺便把江凤鸣和种雷请来参谋。种雷道:“可曾打探到金军意图?”
张浚摇摇头道:“不知,目前只知道金军正急速靠近,不出两日便能抵达函谷关。”
他有些担忧,函谷关内宋军只有一千五百人,势单力薄。金军若大举来犯,肯定守不住。好在江凤鸣还在关内,给他不少底气。江凤鸣安慰道:“区区一万金兵不足为患,完颜宗辅吃了大亏退兵,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派人来攻城。再派斥候前往探查,一定要搞清楚金军动向。”
张浚点头称是,随后他又补充道:“除了这股金军,斥候还打探到,黄河以北金军也有所动作。他们正在向西集结,意图不明。”
金军不可能无缘无故大范围调动,除非有大动作。江凤鸣脑中灵光一闪:“或许吾知道金军意图了。”
张浚等人盯着江凤鸣,徐达急道:“哎呀,江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金军为何有异动?”
江凤鸣也不卖关子:“若未猜错,金军怕是要对长安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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