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的第一个脉冲,来自官方。
一条不足五十个字的通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以省电视台官微为中心,瞬间荡开层层涟漪。
通报的措辞冰冷而标准:“经核查,《青年心声》节目在采访过程中存在过度引导问题,对青年真实想法传递造成偏差,现已责令节目组即刻整改。”
同一时间,电视台大楼十六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老郑的嗓音听上去比平时更加沙哑,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从今天起,取消所有‘感恩发言’的参考模板。”他环视着一张张惊愕或茫然的脸,一字一顿地补充,“所有受访者,可以使用他们的原始稿件。但是——”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们必须签署一份‘风险自担声明’。”
消息像电流一样窜进了404寝室。
赵子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们终于肯听真话了——只要我们自己承担说真话的全部后果。”
坐在对面的林枫却没有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了通报不起眼的末尾——“鼓励广大青年通过正规渠道表达合理诉求。”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赵子轩说:“正规渠道,这个词汇表里,从来就不包括‘说实话’这一项。”
话音未落,赵子轩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小兰发来的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摇晃,风声呼啸,背景是乡下那种最常见的村务公示栏,红底白字的表格斑驳不堪,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被克扣、被挪用的各项补助金明细。
小兰就站在这面“罪证墙”前,镜头里的她没有哭,眼神清澈而决绝。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布满修改痕迹的原始发言稿,对着镜头,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刺穿了风声:“我不需要谁来原谅我说了真话,我只希望你们,别再代替我说‘谢谢’。”视频的最后几秒,她松开手,那份所谓的“补偿协议”被撕成碎片,在风中翻滚着、飘散着,像一群不肯落地的白色蝴蝶。
赵子轩沉默地看着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将视频上传至“回音档案”的服务器。
他为其命名:“第1号自由证言”。
当晚,夜幕笼罩了整座大学城,但黑暗并未带来沉寂。
从一栋宿舍楼开始,灯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闪烁,忽明忽暗。
很快,这奇特的景象像一场无声的瘟疫,迅速蔓延到对面的楼、旁边的楼,直至整个区域。
无数个窗口,无数盏灯,汇成了一片沉默的光海。
起初没人明白那是什么,直到有人用摩斯电码的破译软件对准了那片闪烁,一行文字浮现在屏幕上:“她说的不是叛逆,是归还。”
风暴的中心,老郑也在行动。
一个电视台的实习生深夜敲响了404寝室的门,递给赵子轩一个牛皮纸信封,什么也没说就匆匆离去。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盖着一枚模糊的节目组公章。
里面没有道歉信,也没有威胁,而是一份名为《青年表达权益保障试行办法》的草案。
赵子轩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条上:“禁止以资源分配、评奖评优等不对等条件,要求或暗示受访者修改其核心陈述内容。”草案下面,夹着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潦草而用力:“我知道这不够,但这已经是我能推得最远的一扇门了。”
赵子K轩面无表情地读完,走到阳台,用打火机点燃了信纸和草案。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将其化为卷曲的黑色灰烬。
他没有将灰烬扬向窗外,而是小心地收拢起来,全部倒进了那个已经被改造成某种仪器的电饭锅底盘里。
第二天清晨,当宿舍还沉浸在寂静中时,电饭锅底盘冷却的水渍结晶中,浮现出了一行全新的、如同电路图般精密复杂的纹路。
破译后的信息简洁而有力:“门开了,但钥匙在我们手里。”
几乎是同时,林枫的电脑屏幕上,代表“故障云盘”后台的访问数据曲线,像垂危病人的心电图一样,突然疯狂地向上拉升。
无数新的IP地址涌入,大量加密文件被上传。
这些不再是统一格式的“发言稿”,它们是形态各异的“沉默证据”:一张被辅导员当面撕毁又被偷偷粘好的退学申请书照片、一篇发布三分钟后就被删除的微博长文截图、甚至是一段音质嘈杂的录音,里面一个嘶哑的男声在哀求,而另一个声音则在严厉地训斥:“你只要表现得正常一点,对你、对我们家都好!”
林枫和张野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没有多说一句话,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他们连夜为系统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加入了一个名为“回声链”的新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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