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有大队敌军驻扎的迹象。”吴战判断道,“但此地距离我军大营不算太远,又靠近野狐岭这等险地,村民如此戒备,必有缘由。”
他正思索着,突然,右侧山脊方向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鸟鸣示警,那是老张头他们发出的信号,表示有情况!
吴战心中一凛,立刻示意手下保持绝对静默,目光紧紧盯住右侧山脊。
片刻之后,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吆喝声从右侧山谷外传来!只见约莫三十余骑高丽骑兵,挥舞着弯刀,呼啸着冲向那个小村落,为首一名骑士,衣着比其他士兵华丽些,似乎是名头目。
“是高丽游骑!他们来抢粮了!”身边的斥候咬牙切齿道。
村口的村民顿时一阵骚乱,警锣声急促地响起,寨门被慌忙关闭,村民们拿起武器,依托寨墙准备抵抗。但面对三十多名凶神恶煞的骑兵,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孱弱。
那名高丽头目在寨门外勒住马,叽里呱啦地大声喊话,虽然听不懂,但意思很明显,是在威胁村民开门纳粮。
“队正,怎么办?咱们救不救?”有年轻斥候急切地问道。唐军军纪严明,理论上不应轻易介入此类冲突,但眼见同胞(高丽境内亦有汉民或亲唐百姓)遭劫,血气方刚的士卒难免义愤。
吴战 眉头紧锁,他手下只有二十余人,对方是三十多名精锐骑兵,硬拼绝非上策,毕竟不是幽影的兄弟。但若坐视不理,这村子恐怕难逃一劫,而且……他心中一动,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做出判断。高丽骑兵注意力全在村子上,队形松散,毫无戒备。而他们所在的山脊,距离村子约有一百五十步,居高临下,正是弓箭发挥威力的绝佳距离。
“传令,所有人,弓弩准备!”吴战低声下令,声音冷峻,“瞄准那名头目及其身旁亲随。听我号令,齐射一轮,务求毙敌首脑!”
“是!”斥候们精神大振,纷纷取下弓弩,搭箭上弦,寻找最佳射击位置。
吴战自己也取下后背上的强弓。弓身冰凉,弓弦紧绷,握在手中,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瞬间拉成满月,目光锁定那名还在耀武扬威的高丽头目。
一百五十步,风速,角度……所有因素在他脑海中瞬间计算完毕。他缓缓开弓,弓如满月,手臂稳如磐石。
就在那高丽头目似乎等得不耐烦,举起弯刀,准备下令强攻的那一刻——
“放!”
吴战一声低喝,手指松开!
“咻——!”
箭矢离弦,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召唤,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在所有斥候射出的箭矢之前,率先抵达。
“噗!”
一声闷响,那高丽头目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雕翎箭便从他张开的嘴巴射入,带着一蓬血雨,从后颈贯穿而出!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身体一歪,重重栽下马去!
与此同时,二十多支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精准地覆盖了头目周围的五六名亲兵,惨叫声接连响起,瞬间又有数人落马!
“敌袭!有埋伏!”
剩余的高丽骑兵顿时大乱,他们根本没看清箭矢来自何方,只见头目和几名同伴瞬间毙命,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抢粮,纷纷勒转马头,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山谷外逃窜!
村寨上的村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只听到一阵箭矢破空声,然后那些凶恶的高丽骑兵就死的死,逃的逃了。
吴战没有下令追击,他冷静地观察着逃窜的敌军,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站起身,对下方村寨喊道:“下方的乡亲们!我等乃大唐王师!高丽溃兵已被击退,尔等可安心了!”
寨墙上的村民面面相觑,迟疑了片刻,寨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看似村中长老的老者,在几个壮丁的护卫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向着山脊方向躬身行礼:“多谢……多谢大唐天兵搭救!小老儿代全村百姓,叩谢天兵救命之恩!”
吴战带着斥候们从山脊上下来,来到村口,他扶起那位老者,温言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我大唐皇帝陛下仁德布于四海,王师至此,只为讨伐不臣,解救百姓于倒悬。高丽暴政,必不长久。”
老者看着吴战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以及他身后那些虽然人数不多但精气神十足的唐军斥候,又想起方才那神乎其技的一箭,心中信了大半,连忙道:“将军神勇!方才那一箭……真是神乎其技!若非将军,我黑石村今日必遭大难!”
吴战心中一动,问道:“老人家,方才那些高丽骑兵,可是常来滋扰?”
老者叹道:“可不是嘛!自从盖苏文的大军在凤凰山那边和天兵开战,这附近的溃兵、游骑就多了起来,时常来村里索要粮食物资,稍有不从,便打骂杀人。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修了这寨墙自保。没想到今日他们竟想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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