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陈骁左手持一面从阵亡同袍那里捡来的旁牌,右手紧握横刀,在亲兵的护卫下,奋力向上冲。箭矢“夺夺”地钉在盾牌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块滚石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将后面一名士兵的头颅砸得粉碎。他无暇他顾,眼中只有前方那道在烟尘与血光中若隐若现的缺口顶端。
“杀!”陈骁怒吼一声,终于踏上了瓦砾堆的顶部。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紧。缺口后方,黑压压的高句丽守军如同蚁群,正层层叠叠地涌来,长矛如林,寒光刺眼。
而唐军这边,只有零星的士兵成功登顶,正陷入守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叶扁舟。
“结阵!快结阵!”
陈骁大吼,招呼着身边跟上来的士兵,试图组成一个小型的圆阵。但守军的冲击太猛,他们立足未稳,瞬间就被冲散。陈骁挥刀劈翻一名冲到他面前的敌兵,侧翼立刻又刺来两杆长枪。他奋力格开一杆,另一杆却狠狠刺入了他的左大腿!
剧痛传来,陈骁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身旁的亲兵舍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后续的攻击,瞬间被乱刀砍倒。陈骁红了眼,反手一刀砍断了还插在腿上的枪杆,不顾鲜血汩汩涌出,继续拼杀。
缺口,成了名副其实的“血磨”。
唐军士兵一波波冲上来,与守军在这狭窄的区域内反复拉锯、厮杀。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填塞着瓦砾之间的缝隙,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使得地面泥泞不堪,更加湿滑难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条生命的代价。
唐军的攻势,在这决死的抵抗下,竟一时受阻。
就在缺口争夺陷入僵持,唐军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之时,后续的唐军主力,特别是重新集结的玄甲军,开始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这些身披重甲的战士,虽然行动缓慢,但一旦投入战斗,其强大的防御力和冲击力便显现出来。他们排成紧密的队形,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沿着被先锋部队用生命稍稍拓宽的通道,缓缓但坚定地压向缺口。
守军射出的箭矢大多叮叮当当地被玄甲弹开,投掷的标枪也难以穿透厚重的甲叶。
当玄甲军沉重的脚步踏上瓦砾堆,挥动战斧、陌刀等重兵器时,守军的血肉之躯便显得如此脆弱。黑色的铁流如同磐石,稳稳地楔入了混乱的战场,逐渐巩固并扩大了缺口处的登陆场。
“玄甲军已登城!全军压上!”李积在后方看到玄甲军的旗帜出现在缺口处,立刻下令总攻。
更多的唐军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入缺口,战斗终于从城墙豁口,蔓延到了辽东城的街巷之中。
然而,攻入城内,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而是另一种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战斗形式的开始——巷战。
高惠真早已料到城墙可能被破,在城内进行了周密的巷战准备。主要街道上,用沙袋、石块、车辆乃至拆毁的房屋建材,搭建起了层层叠叠的街垒。街垒后方,埋伏着弓弩手和长枪兵。两侧的民居屋顶、窗口,也被改造成了射击点,隐藏着冷箭手。
唐军一进入街道,便陷入了立体火网的交叉射击之中。箭矢从前方、左方、右方甚至头顶射来,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试图冲击街垒的部队,则要面对如林的长矛和从高处投下的石块、火罐。
“不要冒进!逐屋清剿!占领制高点!”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但命令的执行在混乱的战场上大打折扣。
杀红了眼的唐军士兵,往往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结果倒在街垒前。而逐屋清剿,则意味着更加血腥和耗时的战斗。
陈骁大腿受伤,行动不便,被安排带领一队士兵,负责清剿缺口附近一片相对低矮的民房区域。
他们踹开木门,冲入屋内,立刻迎来了守军士兵的拼死抵抗。房间狭小,转身困难,战斗变成了贴身的肉搏。桌椅、灶台都成了搏斗的武器和障碍。黑暗中,只能凭借声音和模糊的身影判断敌友,刀剑入肉的声音、垂死的惨叫声、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陈骁背靠土墙,用横刀架开一名守军劈来的柴刀,顺势一脚将其踹倒,旁边一名唐军士兵立刻补上一刀。
他喘着粗气,看着屋内倒毙的几具尸体,有守军的,也有自己带来的弟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灰尘味。
“校尉,这边清理完了!”一名士兵报告。
“检查有没有地窖、夹墙!小心冷箭!”陈骁忍着腿上的剧痛,嘶哑地命令。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突然之间就见放冷箭的敌军身体不断倒下,自己这边有弓箭手在反杀,为他们清理敌人。
巡箭迹望向一处隐蔽角落,只见一人一身血染的布衣无风自动,手里的长弓不断被拉成满月,弓弦上面三支箭矢射出。
最意外的是箭矢被射出的瞬间又是三枚箭矢,同样满月而放,速度快的惊人。而箭矢最终没有一枚落空,全部一击毙命和,让陈骁瞠目结舌。
开弓放箭的正是吴战,他不得不如此,因为己方大军伤亡实在惨重,完全被压制。好在他有建筑遮掩,没人看见他手上的箭矢是凭空出现的。
“好手段,你们谁认识他?”
身边人皆是摇头,陈骁也没有再追问,毕竟眼前就是时机:“随我奋战!”
一人当先,带人冲杀出去,吴战一直没有停,直至拉不动弓,才无奈的抖了抖自己的双臂,最后苦笑的将长弓收起,刀出现,抖动着也再次杀向前面不远的敌人。
就连林老都不得不佩服,哪有人炼体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街道上的战斗更加惨烈。
玄甲军成了冲击街垒的主力,他们用巨大的盾牌顶着箭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到街垒前,然后用战斧劈砍,用身体撞击,硬生生撕开守军的防线。但每突破一道街垒,后面往往还有另一道。守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从侧翼的小巷发起反冲击,试图切断突前的唐军部队。
一条条街道,一座座院落,都变成了独立的战场。战斗不再有清晰的战线,而是呈现出一种犬牙交错的混乱状态。唐军凭借强大的战斗力和兵力优势,一步步向内挤压;而守军则依靠地利和顽强的意志,进行着绝望而有效的抵抗。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生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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