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犴神色古怪得有些异样,他缓步走到文渊身旁,口中兀自喃喃:“这怎么可能…… 根本不应该啊。”
文渊并未催促,只是静静望着他,静待下文。
片刻后,独孤犴才缓缓开口:“小师弟,这章鱼,并非野生,而是有人豢养的宠物。它的主人,是青丘白帝。”
此言一出,文渊当即一怔。
在他认知里,白帝本应是少昊,怎会突然冒出一个青丘白帝?九尾狐一脉,又何时成了白帝?
但他并未打断大师兄,只是凝神细听。
独孤犴继续道:“青丘白帝,名唤白清辞。那日她来水晶宫游玩,途中偶遇此兽,见其灵动讨喜,便带在了身边。起初倒也寻常,可时日一长,白清辞发现这东西不仅聪慧,还格外调皮。只是它有个致命习性 —— 只恋海水,一入淡水便会萎靡不振,甚至有性命之危。”
“于是,白清辞便仿照水晶宫,在此地修建了一座缩小版的水晶宫,将这章鱼养在附近。对了,她给这章鱼取名为‘白无常’。还在这片海域划出一道三角禁区,专供白无常活动。”
顿了顿,独孤犴才收声,补上一句:“这些,都是白清辞,强行植入在白无常记忆里的信息。”
文渊正听得入神,独孤犴的话音却忽然戛然而止。
“没了?”文渊下意识追问道,语气里难掩几分急切,“这就……说完了?”
“完、完了。”独孤犴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犹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从白无常的记忆里,还察觉到一段模糊的能量异动——我不敢确定那算不算它本身的记忆,只能姑且猜一猜。”
他缓了缓语气,慢慢道来:“不知缘由,青丘白帝白清辞那次离开这片海域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起初,白无常倒还安分,依旧在白清辞划定的三角区域里自在游逛,日子过得也算惬意。可日复一日见不到主人,无聊与思念渐渐缠上了它,开始他在那座缩小版的水晶宫里肆意游荡。”
“后来有一次,它无意间碰触到了水晶宫的防护罩。起初,防护罩只让它浑身泛起一阵酥麻感,可没过多久,它竟察觉到,吸附在防护罩上,能从中汲取到能量——即便不吃不喝,也绝不会有半分饥饿之意。”
“就这般,白无常渐渐迷上了吸附在防护罩上的感觉。天长日久,它的身体也悄然发生了异变,正是你先前察觉到的那种异常,久而久之,便成了今日我们所见的模样。”
与此同时,这白无常还领悟了一项本事——能将自己从防护罩上吸附来的能量,化作漫天迷雾,甚至能在那片三角区域里布下幻象。平日里,它常会把海面、空中或是海水里过往的活物,要么拖拽到水晶宫里,要么诱导着它们自行靠近,就这般当作玩物摆弄,倒也极少真的伤害它们。
“说起来,这白无常的记性倒是极好。”独孤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古怪,“在它记忆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父亲“龙”的影子。所以方才它见到我的真身,竟露出了几分委屈模样,想来是见不到主人,陡然撞见个‘熟人’,才这般失态吧。”
文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秒却忽然蹦出一句无关的话:“对了,这个白清辞,是男是女?”
独孤犴想也没想,脱口答道:“自然是女子。”
文渊眼睛一瞪,满脸惊讶地嚷嚷:“呃?这么说,老丈人还和这白清辞有一腿?”
独孤犴闻言,当即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警告:“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屁股痒了欠收拾?”
文渊连忙讪讪一笑,岔开话题:“嘿嘿,大师兄恕罪恕罪。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能指挥这个大家伙了?”
“可以。”独孤犴干脆利落地应道,语气却随即沉了沉,“只不过,这白无常好像被什么束缚着,出不了白清辞当初划定的那片三角区域。”
文渊皱着眉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笑道:“那可未必!大师兄,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一听就明白了。”
“在印度或是泰国的驯象场上,常常能见到一个令人费解的场景:一头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竟被一根细细的铁链,牢牢拴在一根不起眼的小木桩上,就那般温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头大象力大无穷,别说扯断铁链,便是连根拔起大树也不在话下,只要它稍一用力,便能轻易挣脱束缚,重获自由。可奇怪的是,它从来没有尝试过挣脱。”
文渊放缓语速,缓缓道来:“这个谜题的答案,就藏在大象的童年记忆里,也映着我们每个人心底,或许都存在的‘无形枷锁’。在这头大象还只是头小象、力气尚弱的时候,驯象人就用这条铁链,把它拴在了木桩上。小象不甘心被束缚,拼命挣扎、咆哮、拉扯,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可那时的它太过弱小,无论怎么努力,都没能撼动铁链分毫。”
“日复一日,一次次的失败,让它渐渐认定,自己永远也挣不断这条铁链,于是便再也没有尝试过。等小象慢慢长成力大无穷的巨象,它早已能轻易拔起木桩、扯断铁链,可心底的枷锁却从未解开——在它的认知里,‘这条铁链挣不断’的念头,早已根深蒂固,刻进了骨子里。”
说到这里,文渊抬眼看向独孤犴,语气笃定:“依我看,这白无常,和这头大象一模一样!它不是出不去,是自己认定,自己出不去。”
独孤犴听完文渊的话,双眼骤然一亮,显然是被点醒了,可这份光亮转瞬便黯淡下去,眉宇间凝起深深的顾虑:“可白无常的体型太过庞大,若是没了水晶宫的能量供给,它一旦饿极了,必定会在这海域中兴风作浪。到那时谁能约束得住它这般巨兽?”
文渊闻言,不慌不忙地反问道:“大师兄,我们今日贸然闯入,早已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平衡。你当真觉得,即便我们不收服它,它就会一直困在此地,永远不会出去兴风作浪吗?”
话音落下,文渊微微垂眸,似是在斟酌措辞,停顿了四五息的光景,才抬眼看向独孤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胸有成竹:“我想,试着改造一下这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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