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
林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风璃也惊愕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虚幻的青裙女子身影。
岚帝？！执掌风之法则，统御岚域的无上天帝？眼前这道残魂，竟是岚帝？！
可她说……她是被“你”亲手封印在此的罪人？“你”指的是谁？林荒？还是林荒的……前世？
无数的疑问和混乱的思绪如同风暴般在林荒脑海中席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沌道核微微震动，寂之印记散发出清凉意蕴，稳住心神。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那双哀伤的眼眸，沉声问道：
“前辈此言何意？在下林荒，今生不过二十余载，从未见过前辈，更遑论……封印。”
“今生……二十余载……”岚帝残魂喃喃重复，眼中的哀伤愈发浓郁，“是啊……对你而言，那已是……太过久远的前尘往事了……久远到……连我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要被囚禁于此……”
她缓缓抬起虚幻的手，似乎想要触碰林荒的脸，但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停住，手指微微颤抖。
“你的样貌……变了许多……但灵魂深处的那一丝‘源初’烙印，还有这令人厌恶又熟悉的……雷的气息……不会错……”岚帝残魂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穿透万古时空的疲惫，“你回来了……可你……还记得我吗？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
约定？林荒眉头紧锁。他的记忆始于今生的寒门孤儿，对于所谓的前世，只有在炎狱接受九昧真火本源时闪现过零星碎片，以及在雷帝遗蜕之心看到的记忆长河中，那被八帝分食的悲惨画面。其中确实有岚帝的身影——那时的她，风姿绝世，眼神却冰冷无情，与其他七帝一同，将“他”的血肉与灵魂分食殆尽。
仇恨的火焰瞬间在林荒胸中燃起，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眼前这道残魂的状态明显不对，充满了悔恨与痛苦，与记忆中那个冷酷的岚帝判若两人。而且，她自称是被“封印”在此，这其中必有隐情。
“我不记得什么约定。”林荒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记得，在某个破碎的记忆里，你……和另外七人，分食了我的前世。”
这话如同惊雷，让岚帝残魂猛地一颤！虚幻的身影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她眼中的哀伤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淹没！
“是……是的……是我……我们……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分食‘源初’，窃取‘自我’权柄……以为能摆脱束缚，成就永恒……可那只是……另一个更加绝望的囚笼的开始……”
她望向林荒，泪水从虚幻的眼眶中滑落，还未滴落便已消散：“你知道……被自己最信任、最珍视的人亲手封印，永世囚禁在时空夹缝中，承受无尽罡风蚀魂之苦，却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是什么感受吗？”
林荒心中一震。被最信任、最珍视的人封印？难道……
“封印你的……是我？”林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你……也不是你……”岚帝残魂凄然一笑，“是那个……还残留着一丝清醒，不愿我们彻底堕入‘永黯’，最终选择与‘自我’残躯同归于尽的……‘他’。在最后的时刻，‘他’燃烧最后的真灵，将我们八人的一部分‘善念’或‘执念’，连同部分被污染的本源，从本体中斩出，分别封印在诸天战场各处……等待……‘钥匙’的到来。”
善念？执念？林荒想起了雷帝遗蜕之心中的“公正”与“暴烈”意志。难道那也是被斩出的部分？而眼前这道岚帝残魂，是她的“善念”或者某种“执念”？
“他封印我们，不是惩罚，而是……救赎。”岚帝残魂继续说道，眼神望向无尽的罡风深处，“‘永黯’的力量早已侵蚀了我们的本体，圣帝更是彻底堕入其中，成为了‘永黯’的代言人。如果不将这部分相对清醒的意识剥离封印，我们也会像圣帝一样，彻底沦为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怪物……”
“所以，你们分食‘自我’，是因为被‘永黯’侵蚀控制？”风璃忍不住问道。
“最初……或许有贪婪和背叛……”岚帝残魂摇了摇头，“但后来，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永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扭曲我们的意志，放大我们的欲望和恶念……圣帝最先沦陷，然后暗中影响了其他人……等到我们察觉时，已经晚了。”
她再次看向林荒：“‘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始终在抵抗‘永黯’侵蚀的人。直到最后……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试图将我们和‘永黯’一起埋葬……”
林荒沉默了。如果岚帝残魂所说为真，那么他前世的遭遇，似乎并非简单的背叛与谋杀，而是一场更加复杂、更加绝望的悲剧。八帝，包括圣帝，或许都曾是受害者，然后变成了加害者？
“你为何会被封印在此处？这石碑……”林荒将目光投向身后的青色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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