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把时间轴的全貌画下来的那天,木屋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那张粗糙的草图贴在黑板旁边,六个人每天进来都会看一眼。炎烽说看着那条光带心里踏实,韩凝霜说那处疤痕提醒她不能松懈,另外两个弟子说那些符文和界碑让他们知道自己该练什么。
凌九天没有说什么,只是每天擦一遍那张草图上的灰尘。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苏云溪站在后山空地上,面前是那幅四十二处节点的阵法图。她今天要主持联合布阵,但她的状态不对——手指在画图时微微发抖,灵力注入时也不够稳定。第一次尝试,阵法在成形前就崩了。第二次,乱流只维持了几息就消散。第三次,她甚至没能完成核心节点的激活。
苏云溪蹲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炎烽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累了就休息。别硬撑。”
苏云溪摇头,声音有些哑:“不是累。是静不下来。自从看到时间轴的全貌,脑子里就一直有那条光带。闭上眼睛也能看见。”
韩凝霜也走过来,在她另一边蹲下。“那就不要闭眼睛。看着阵图画。”
苏云溪抬起头,看着韩凝霜。韩凝霜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苏云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而是盯着地上的阵图,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灵力的注入比前三次更加稳定,节点依次亮起,连线逐渐成形。当最后一处节点被激活时,阵法亮起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稳定。乱流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苏云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嘴角带着笑。
“我做到了。”
凌雪站在旁边,看着计时法器上的数字,微微点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把一碗汤递到苏云溪手里。
下午,凌九天把六个人叫到木屋里。他站在那张时间轴的草图前,指着那条光带上的疤痕。
“苏云溪看到的时间轴全貌,验证了监正的推算——封印至少还能维持三百年。但三百年后,疤痕会再次裂开。”他环顾六个人,“到那时,七枚符文和七座界碑都需要更换。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接力。”
屋里安静了一瞬。
炎烽第一个开口:“师兄,三百年后的事,我们可能都不在了。但我们的学生会接着干。学生的学生也会接着干。”他顿了顿,“就像韩队长把封印交给前辈,前辈把阵法教给我们。将来,我们也要教给后人。”
苏云溪翻开笔记,在最后一页写下:“三百年后,七枚符文,七座界碑,需要后人接力。”她合上笔记,抱在怀里。
韩凝霜握紧了冰魄令牌,没有说话。另外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凌九天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三百年后的事不需要他操心了。这些年轻人会替他把路走下去。他们的学生也会。学生的学生也会。
那天晚上,凌九天做了一桌子菜。六个人围坐在桌前,吃得格外香。苏云溪一边吃一边翻笔记,这一次没有人抢她的笔。她把那张时间轴的草图又画了一遍,比之前更加精细,连疤痕上的每一处纹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饭后,苏云溪独自坐在院子里,翻看那本厚厚的笔记。月光洒在纸页上,那张时间轴的草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盯着那条光带,盯着那处疤痕,盯着那七枚符文和七座界碑。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感知到时鸣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凌九天的指引,一步一步往前走。如今她已经能看见时间轴的全貌了,但前方的路还很长。三百年,足够她做很多事。也足够她把该教的都教给后人。
凌九天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还不休息?”
苏云溪摇头,合上笔记。“师兄,我在想,三百年后,我们的学生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围坐在木屋里,研究那张时间轴的草图。”
凌九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会的。”
“那时候,他们会不会记得我们?”
凌九天想了想,缓缓道:“不需要记得。只要时间轴还在,只要封印还在,就足够了。”
苏云溪点头,站起身,向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师兄,谢谢你。”
凌九天一怔。“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们走到这里。”
凌九天笑了。“是你们自己走到的。”
苏云溪笑了笑,转身走进屋里。
凌九天独自坐在院子里,取出冰魄令牌,握在掌心。令牌微微发光,像是在说“我在”。
他收起令牌,起身向屋里走去。
明天,还要继续研究那个节点。还要继续守护那条光带。
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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