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省长会上点名批 一语如刀刺人心
五月二十日上午九时，省政府常务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省长、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各厅局长坐得整整齐齐。今天的议题之一是听取部分地市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汇报。
陈临海坐在列席席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汇报材料。
他是第五个汇报的。
前四个地市的市长，汇报时间都在十五分钟左右，领导们听得多、问得少，气氛还算轻松。
轮到陈临海时，他起身走到发言席，调整了一下话筒。
“各位领导，我代表江州市政府，汇报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不卑不亢。
“一季度，江州实现地区生产总值同比增长百分之八点二，高于全省平均水平二点三个百分点。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百分之十一点五，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百分之十五点三，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百分之九点八。”
数据一个一个报出来，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新能源汽车产业园一期工程已全部完工，本月十八日正式投产。预计当年可实现产值三十亿元，带动就业三千二百人。二期工程前期工作已启动，计划明年开工建设。”
“旧城改造一期工程圆满收官，十个老旧小区旧貌换新颜，群众满意度百分之九十六以上。二期工程已完成方案编制，正在优化预算结构。”
“民生实事推进顺利，向阳里等老旧小区改造经验被省住建厅作为典型推广……”
他汇报了整整二十分钟，从经济数据到重点项目，从民生改善到营商环境，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汇报结束时，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几位副省长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
李宁国省长坐在主位上，始终面无表情。
他没有提问，没有点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江州的成绩，我们看到了。但我也听到一些反映，说江州有些干部，对历史遗留问题一刀切，搞得基层干部人心惶惶。发展要快，但也要稳。有些问题，还是要尊重历史、尊重实际。”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个。”
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表扬，没有肯定，甚至没有一句“再接再厉”。
那句“有些干部”指的是谁，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陈临海回到座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身旁的一位地市同行，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个“保重”的眼神。
散会后，陈临海没有在省城停留，直接驱车返回江州。
车上，他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陈市长，直接回市政府吗？”
“嗯。”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田野一片葱绿。
陈临海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宁国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一刀切。”
“人心惶惶。”
“尊重历史、尊重实际。”
这些话，表面上是提醒，实际上是敲打。
敲打他陈临海，敲打江州，敲打那些“太爱出风头”的干部。
下午三点，陈临海回到江州，直接去了秦奔雷办公室。
门一关，秦奔雷就问：“省政府常务会怎么样？”
陈临海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奔雷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临海，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
“省审计厅刚发来通知。”秦奔雷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第二轮审计，下周一进驻江州。审计重点是土地出让、旧城改造、财政专项资金。”
陈临海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通知措辞很官方，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时间点太巧了。
刚在省政府常务会上被点名，审计就来了。
“这是冲着我来的。”他说。
秦奔雷没有否认。
“临海，你怎么看？”
陈临海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几秒。
“班长，李省长对我有看法，这我早就知道。罗建成的事，虽然他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舒服。现在罗建成被查了，他那边的人受了损失，总要有个交代。”
“交代什么？”
“交代给别人看。”陈临海说，“让那些跟着他的人知道，他李宁国会替他们撑腰。也让其他人知道，得罪了他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
秦奔雷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这个审计怎么应对？”
陈临海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市委大院的梧桐树绿意盎然，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他说，“我陈临海做事，从来不怕查。产业园的土地问题，我们已经找到了郑大勇，真相很快会大白。旧城改造的预算，正在重新核算，每一分钱都有依据。财政专项资金，每一笔都有账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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