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夜访郑怀远 老将深谈破迷局
五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省纪委办公大楼。
陈临海准时出现在郑怀远办公室门口。
郑怀远亲自迎出来,把他让进里间。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清凉安静。郑怀远泡了两杯茶,在陈临海对面坐下。
“临海,这两天怎么样?”
“压力不小。”陈临海实话实说,“举报信、老干部动摇、有人冒充审计组骚扰企业。四面楚歌。”
郑怀远点点头,没有惊讶。
“预料之中。”他说,“罗建成进去了,他背后的人要反击。你现在是他们的头号目标。”
“郑书记,审计的事,您怎么看?”
郑怀远放下茶杯,看着他。
“李省长想敲打你,这是肯定的。”他说,“但审计本身,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经得起查,审计反而能帮你证明清白。”
“那您在担心什么?”
郑怀远沉默了几秒。
“我担心的,不是审计本身。而是审计期间,有人制造事端。”
“制造事端?”
“对。”郑怀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比如说,突然冒出一个‘证人’,举报你在某个项目上收了钱。或者,突然冒出一份‘证据’,证明你有问题。然后媒体一报道,舆论一起,就算最后查清了,你的名声也坏了。”
陈临海心头一凛。
这种手段,他见过。
当年刘旺案发前,也有人用过同样的招数。
“郑书记,那我该怎么防范?”
郑怀远转过身,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是罗建成表弟恒通投资公司的完整调查材料。”他说,“包括账目、资金流向、涉案人员口供,还有……和李宁国秘书有关联的那笔资金的线索。”
陈临海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恒通投资的两亿资金中,有八千万来源不明。经查,这些钱是通过一个复杂的通道,从省城一家公司转过来的。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李宁国的秘书——李秘书——是连襟关系。
“郑书记,这是……”
“这是证据。”郑怀远说,“但还不是定罪的证据。只能说,有疑点,需要进一步查。李秘书那边,我们已经盯上了,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临海,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两件事。”
“您说。”
“第一,你的敌人,不只是罗建成,不只是那些在江州搞事的人,还有省里更高层的人。他们能量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临海点头。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郑怀远看着他,“朱书记的态度,你知道。我的态度,你也知道。还有很多人,在暗中支持你。只是现在,还不是公开站队的时候。”
陈临海沉默了几秒。
“郑书记,李省长那边……朱书记是什么态度?”
郑怀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临海,有些事,我不能说得太透。但我可以告诉你,朱书记心里有数。李省长这次的动静,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表态,不是不管,是在等。”
“等什么?”
“等你挺过去。”郑怀远说,“如果你能顶住压力,把审计这关过了,把江州的局面稳住,那你就证明了自己。到时候,谁想动你,都动不了。”
陈临海明白了。
这是考验。
也是一次淬火。
挺过去,百炼成钢。
挺不过去,就此沉沦。
“郑书记,我明白了。”
郑怀远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你拿着。”
陈临海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电话号码。
“这三个号码,第一个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长的私人电话。如果有人敢在审计期间制造伪证,你可以直接找他,让他介入调查。”
“第二个,是省检察院一位副检察长的电话。如果有案子需要提前介入,他那边可以安排。”
“第三个……”郑怀远停顿了一下,“第三个是我的一位老战友,省军区副司令。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可以找他。他和我过命的交情,可以信任。”
陈临海心头一热。
这三个号码,分量太重了。
“郑书记,我……”
“别说了。”郑怀远摆摆手,“你是干事的干部,不该被这些事拖垮。我能帮的,尽量帮。但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陈临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海,记住一句话:邪不压正。 只要你自己干净,他们翻不了天。”
离开省纪委大楼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陈临海站在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郑怀远这句话,他心里踏实多了。
但压力,依然在。
审计组下周一到,还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对手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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