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拉的表情一僵，眼神一下就躲闪了起来。
“长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许平安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后，李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人脸色煞白，面如死灰。
不管他怎么隐瞒，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许平安无法让死者复活，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给死者一个公道。
锵！
许平安起身，从腰间抽出绯红之月。
“过来，跪下，把脖子伸长。”
冷冽的寒光在剑身上闪烁，艾莉诺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她拼命向后退去，直到背靠书架退无可退。
“别，长官你听我说，江月的事真的不能怪我。”
“我也是受害者啊！”
“龙骑兵当初在我手底下的时候，经常被我训斥责骂，他那时候表现得恭敬，其实都记恨在心里了。”
“成名以后，他为公司拉回了很多的投资。可每一次回来，他都会变着法地折磨我，羞辱我，我是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才找来其他女人代替我。”
“江月会死，真的是一场意外。”
“我给龙骑兵至少送了几十个女人了，其他女人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她们还得了不少好处呢！就江月死了，那肯定是她的问题啊！”
“肯定是她还惦记着那个贱民，所以死活不同意，这才会惹恼了龙骑兵，只要她乖乖听话，好好伺候龙骑兵，绝对不会落得这个下场的！”
“她不过就是个贱民，我让她替我办事，是她的福气！别人都乖乖听话，就她耍什么大牌？”
“对...对对对...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噗呲！！
一剑挥出，艾莉诺拉的人头凌空飞起，她身后的书架也被一分为二，倾斜着掉落一地。
李谦坐在地上，看着那颗人头滚到自己脚边。
艾莉诺拉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辩解的模样。
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慢慢渗进他那双磨破了皮的旧球鞋底下。
他没有躲。
鞋底被温热的液体浸湿，黏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上来，他一动都没有动。
只是盯着那双无神的眼睛，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想着刚才那些话。
——江月会死，真的是一场意外。
——我至少给龙骑兵送了几十个女人了，其他女人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
——就江月死了，那肯定是她的问题啊。
李谦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喊，想骂，想把这个女人的脑袋踢到墙上去。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月。
他的月月。
那个会在公司门口等他骑电动车来接，不止没有抱怨，还会从怀里掏出烤红薯一起吃的姑娘。
那个从没嫌他穷，还总是笑着说“找不到工作没关系的，我养你呀”的姑娘。
在这些人的嘴里，她不过是一个“不懂伺候别人”的蠢女人。
她的死，是“她的问题”。
李谦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腿还是软的，撑了两下才站稳，鞋底在地面上踩出暗红色的脚印。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眶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有一丝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
许平安甩掉剑身上的血迹，收剑入鞘，转身看向他。
李谦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起来。
“李谦。”
“这事还没完。”许平安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会去调查龙骑兵，把这个案子给结了。”
“你先回去，我会给你个交代，也会给江月一个交代。”
李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我也去。”
李谦不知道三垣境是什么概念，不知道在觉醒者世界里这是什么级别。
可他认识“龙骑兵”，也看过无数次他的海报，不管是背景，地位，还是个人实力，那都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高攀的人物。
李谦不清楚许平安的实力，也不懂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可他知道，如果许平安拿龙骑兵没办法，那他就是去找死。
他还是要去。
许平安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就读懂了。
这个年轻人心里面的恨意，已经完全压过了对自身安危的顾虑。
他心里面那把火已经烧得太大，大到恐惧、理智、求生欲这些正常的东西全都被烧成了灰，剩下的就只有“报仇”这两个字。
就算前面是刀山，他也要用脚踩过去，就算前面是火海，他也要用身体把它扑灭。
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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