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夏树也看得心神剧震。他知道师父很强,当初在石笋林,师父就能以重伤之躯,硬抗墨渊的分身。但眼前这个血屠,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而且是专精杀戮、攻击力极其狂暴的那种。师父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接下他的全力一击?师父的实力,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难道……
“剑意化域……你是元婴中期?!”血屠死死盯着师父指尖那未曾散去的银白光芒,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那光幕同源、却更加深邃浩瀚的剑道意境,一字一顿地低吼道。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那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他并指如剑的右手,轻轻向前一送。
“散。”
银白光幕骤然收缩,如同一个巨大的银色旋涡,将那被消磨了部分威能的血色斧罡彻底包裹、吞噬。随即,光幕与斧罡,同时无声无息地湮灭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血屠却闷哼一声,持斧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巨大的断头斧上,竟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白色裂痕。显然,刚才那一记无声的交锋,他吃了个暗亏。
“好!好得很!”血屠不怒反笑,眼中的血色光芒却更加炽盛,充满了暴虐的兴奋,“这才像样!杀你这样的,才够劲!”
他不再废话,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身上那狰狞的重甲缝隙中,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流动的、仿佛由鲜血和火焰构成的甲胄虚影。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连天空的灵舟和地面的灵傀,都似乎受到了影响,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为两位强者的对决让出空间。
“血狱——狂战!”
血屠低吼一声,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拔高,身形仿佛都膨胀了一圈。他一步踏出,脚下大地龟裂,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红血影,手中巨斧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狂暴的血色斧影,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朝着师父笼罩而去!每一道斧影,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以及侵蚀神魂的暴虐杀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师父终于动了。
他右手虚空一握,腰间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长剑,发出“锃”的一声清越剑鸣,自动跃入他的掌心。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却又仿佛蕴含着浩瀚星海,剑尖一点寒芒,似能冻结时空。
“月影——千幻。”
师父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手腕微动,剑随身走。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清冷的明月,无数道柔和却凌厉的月白色剑光,如同月光洒落,在他周身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叮叮叮——!!!
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如同珠落玉盘般的清脆交击声,在战场中央疯狂响起!血色斧影与月白剑光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无数细小的能量火花,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方圆百丈的区域内疯狂闪烁、碰撞、分离。血屠的攻势狂暴如雷,每一击都仿佛要开天辟地,带着纯粹的力量与毁灭。而师父的剑法则灵动飘逸,如月光流水,无孔不入,看似柔和,却总能以最小的力量,点在最关键的节点,将血屠狂暴的攻势一一化解、牵引、甚至借力打力。
这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巅峰对决。血屠将力量的霸道与狂暴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师父则将技巧与剑意的精妙发挥到了极致。
一时间,两人竟战得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恐怖的战斗余波,如同涟漪般不断扩散,逼得周围的灵傀和灵舟不得不再次后退,断石崖的守军也被迫缩回防线之内,紧张地注视着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战斗。
夏树站在壁垒边缘,目光死死锁定着战场中央那两道交错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从未见过如此层次的战斗,师父展现出的剑道境界和对力量的控制,远超他的想象。寂渊剑在他手中,追求的是极致的“寂灭”与“终结”,而师父的剑,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生生不息、流转不息的“道”韵,与引渡印的秩序之力隐隐有相通之处,却又更加高深莫测。
这就是元婴中期的战斗吗?这就是师父真正的实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树敏锐地发现,师父看似从容不迫,但每一次与血屠那狂暴力量的硬撼,他那月白色的身影都会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晃,脸色也似乎更加苍白一分。而血屠,虽然屡次攻击被化解,气势却越发狂暴,仿佛不知疲倦,那身血焰甲胄也越来越凝实。
“师父的状态不对……”夏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师父刚才的传音,让他立刻带人撤离。难道师父并非全盛状态?他是在强撑着为自己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久攻不下的血屠,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说,被师父那精妙绝伦、仿佛永远无法触及的剑法彻底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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