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哥,那道韵样本,我初步解析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天机阁的炼制手法确实玄奥,蕴含独特的星辰推演与因果干涉之道。但我在其中,发现了一点极其隐晦的、不协调的‘杂质’,或者说……‘后门’。”
“后门?”夏树眼神一凝。
“对。”楚云点头,“这缕道韵本身纯净强大,但在其最核心的符文结构深处,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外来的‘烙印’。这烙印并非炼制失误,更像是被人以更高明的手段,强行‘嫁接’进去的。它的作用……似乎是某种定位,或者说是……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外部力量反向激发、干扰甚至……操控的‘暗桩’!”
夏树心头一震。天机阁炼制的、作为关键诱饵的仿品核心道韵中,竟然被人埋了“后门”?是谁?是“雅集”?是归墟残党背后的黑手?还是……天机阁内部的其他派系,在互相倾轧算计?
这潭水,果然比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能追踪这‘后门’的来源吗?或者判断其触发条件和可能的效果?”夏树沉声问。
“很难。”楚云摇头,“烙印手段极高明,几乎与道韵本身融为一体。我只能确定它的存在和大致性质。但这也提醒我们,天机阁内部,恐怕并非铁板一块。他们所谓的‘天机’,或许也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林薇也从里间走出,手中拿着那玉瓶,脸色微微发白,眼中却带着一丝激动与深切的悲伤。
“树哥,”她走到夏树面前,将玉瓶递还,声音有些颤抖,“那缕气息……我以愿力反复感应、追溯……虽然依旧微弱破碎,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它源自一件长期被佩戴、以心血温养的贴身之物,上面残留着极其深沉的……思念、决绝,以及……一丝仿佛跨越了时空阻隔的、对至亲的祝福与守护之意。”
她顿了顿,看着夏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感觉……和你在寂灭核心感受到的,父母灵魂最后消散时的祝福波动……同源。”
夏树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林薇,又缓缓看向她手中的玉瓶。左眼的暗红深处,仿佛有旋涡在疯狂旋转;右眼的暗金,也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与……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天机阁手中,真的有父母的遗物!而且,他们不仅得到了,还在深入研究,甚至用它来制造仿品,设局钓鱼!
“天机……阁……”夏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后院那棵老槐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哗作响,地气隐隐鼓荡。
楚云和林薇都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掠过心头。
夏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与悲怒,缓缓伸出手,接过玉瓶,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要将其捏碎,又仿佛要将其融入骨血。
“这条线,一定要追到底。”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天机阁内部有多少派系,不管有多少人插手,爹娘的遗物,必须拿回来。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他们承受的痛苦,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夜色,再次笼罩青石镇。茶馆檐下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芒在渐起的夜风中摇曳,仿佛在坚定地对抗着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
静室内,夏树没有点灯。他独自坐在黑暗中,左手掌心是那枚“锚点”信物,右手掌心是那个小小的玉瓶。信物温凉,玉瓶冰冷。
一方是先祖传承的使命与守护,一方是至亲血仇的线索与牵绊。
两股同样沉重、同样不容退缩的力量,在他心中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无可阻挡的洪流。
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屋瓦,穿透了云层,望向了那隐藏在无尽星辰之后、执棋落子的无形之手。
“棋局……”
“这才刚刚开始。”
黑暗中,他左眼的暗红与右眼的暗金,同时亮起幽微而永恒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点燃的烽火,寂静,却昭示着永不妥协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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