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惜命，竟然会用本体袭击我？”
塞勒斯手脚一甩便将临时束缚自己的两具傀儡扔了出去。
他右手揉搓着抓在手里的树皮，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戈里乌斯。
然而不同于之前的轻松态度，戈里乌斯此时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我也没想到，习惯正面硬碰硬的塞勒斯，竟然用的是分身？”
战斗开始之后没多久，戈里乌斯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之处：
塞勒斯表现出的共生植物能力的确强大无比，放狠话的架势以及一招一式也的确和自己认识的那位枢机相同。
但无论是一击打不碎空明松巨树，还是被空明松的树脂短暂粘住，都不像是一个“物法双修”的高阶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塞勒斯要是这么菜，早就被其他人踩着脑袋上位了。
也正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戈里乌斯这位向来谨慎小心怕死惜命的枢机才选择了以身犯险。
果不其然，虽然自己并未得手，但猜想却已经得到了证实。
戈里乌斯的能力大部分都在共生植物上，他的【共栖茑】生命力顽强，能力多种多样，可以做到许多卢修斯和塞勒斯做不到的事情。
但唯有一点是戈里乌斯的短板，那便是肉搏能力。
文书院出身的他近身战斗的技术也就与中阶的大骑士长无异，比不过圣教军出身的塞勒斯和外派教士出身的卢修斯。
所以，虽然刚才塞勒斯堪堪躲过了他的短锥突刺，但却也能说明一些事情。
面对这样的攻击，塞勒斯虽未受伤但也没有做到防守反击，说明他的战斗技巧比自己强不了多少。
此刻戈里乌斯已经可以确认，面前的塞勒斯绝对不是真身。
“你是替身还是傀儡？塞勒斯在哪里？”
戈里乌斯沉着脸问道。
“你在说什么？”
塞勒斯手臂上缠绕的嫩叶瞬间伸直，化作一把修长薄剑。
他随手一挥便斩落了周遭四五个松木傀儡的脑袋。
戈里乌斯摇了摇头：
“你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别忘了就在五分钟前，你还能一击重创巨树，现在怎么连砍个头都这么费劲了？”
“少废话！”
塞勒斯脚下一踏便冲了上来，戈里乌斯手中的短刺连续格挡，果然感觉对方力气平平。
“既然不愿意承认，那就……”
戈里乌斯抓准机会抬脚便是一踹，塞勒斯健硕的身形竟然后退了几步。
矮上一头的戈里乌斯欺身上前，手中短刺开始不断捅刺，而塞勒斯手里的细剑却越发萎靡下去。
“喝啊！”
戈里乌斯双掌交错，塞勒斯的右手被瞬间贯穿。
在意识到对方是个假货之后，戈里乌斯就像抓住了什么诀窍，开始一反常态地抢攻起来。
下一刻，戈里乌斯化作一个灵活的胖子，三两下便挑断了“塞勒斯”的手筋脚筋。
左手短刺抵在塞勒斯的喉头，右手短刺收回皮肉之下，戈里乌斯一掌按在了塞勒斯的脸上，一如一分钟前被抓下面皮的时候：
“你，是，谁？”
“我是，枢机主教塞勒斯·里希特！”
“塞勒斯”的语气依旧强硬，但其中却多出了几分刻板，仿佛是在机械式地回答问题。
“我是枢机主教塞勒斯·里希特。
“我是枢机主教塞勒斯·里希特……”
“塞勒斯”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戈里乌斯右手按在他的脸上，掌中、指腹生出了细密的倒钩，刺入了“塞勒斯”的面皮。
戈里乌斯轻轻用力，一层说不清是面具还是头套的东西被一点点剥离了塞勒斯的脸。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在一点点变化，从低沉威严逐渐变得麻木且……尖锐？
“我是……
“枢机主教……
“塞勒斯……
“里希特。”
面皮揭下，一张与塞勒斯迥然不同的脸出现在了戈里乌斯的面前。
这人此刻双眼空洞满脸渗血，嘴里却还在低声呢喃着：
“我是，枢机主教，塞勒斯·里希特。”
戈里乌斯将面皮重新按在替身的脸上，擦了擦血又重新揭开，低头仔细分辨起来。
看了那张脸几眼，戈里乌斯吐出了一个名字：
“罗瑞尔·菲茨。
“竟然是你？”
戈里乌斯可还记得这位大主教，当然也记得这个姓氏。
当年的王国旧贵族菲茨举家族归顺刚建立的拜树教教国，原本的领地也被直接改为菲茨行省。
因为避免了一场无意义的战争，菲茨家族被许诺可以世代承袭菲茨行省大主教一职。
所以眼前的罗瑞尔·菲茨，戈里乌斯自然也是认识的，无论是在神学院中，还是在委任大主教的典礼。
而现在，她竟然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戈里乌斯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件事——
神子带领的“叛军”攻下了菲茨行省全境，作为塞勒斯的好学生，罗瑞尔凭借着一朵干枯的【往生梦】成功跑路回到了圣城。
出乎意料的是，罗瑞尔并未受到任何惩罚，而是被塞勒斯委任了一个圣魂厅里的清闲差事，并承诺收复菲茨行省后她依旧是那里的大主教。
当时的戈里乌斯对此还有些疑惑，但也只当成塞勒斯收买人心的举措。
不过现在想来，老家伙应当是那时候就起了将罗瑞尔改造成替身的想法。
毕竟她的共生植物【忘忧薄荷】的效果与塞勒斯的【往生梦】倒是有着不少地方相似，更容易被【往生梦】所压制洗脑。
想通了关窍的戈里乌斯顿感一阵失落，自己原本打算用塞勒斯的脑袋和解除洗脑的功劳来给自己换一条活路，但现在到手的功劳却飞走了。
还是卢修斯那老树说的对，塞勒斯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也不知道他布置在城外的人手有没有收获。
只是就算是卢修斯也没想到，塞勒斯根本不是打不过就跑，而是一开始就跑路只留下了一个继承了一些能力的分身。
戈里乌斯随手将罗瑞尔关进植物监牢，思考起了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既然塞勒斯已经跑了，那解除洗脑就必须做的干净，最好还能在拿下圣城方面有所贡献。
他环顾周围，心中念头微动，松木傀儡越来越多，逐渐压制了那些塞勒斯的死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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