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岛的晨光刚漫过马尼拉湾,“云鲲号”的轮廓就出现在了海平面上。岸边的红树林里,几个放哨的华侨子弟突然跳起来,扯着嗓子喊:“是云朝的船!是‘云鲲号’!”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华侨聚居的“唐人街”。正在摆摊的货郎扔下担子,正在缝补的妇人放下针线,正在教孩子读书的老先生也合上书,所有人都朝着码头跑,手里还不忘抓些东西——刚摘的芒果、井水湃过的菠萝蜜、连夜蒸好的糯米糕,要给船上的亲人尝尝家乡味。
郑伟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眼眶先热了。岸边的吊脚楼还是老样子,竹编的窗棂上晒着咸鱼干,熟悉的汉语吆喝声顺着海风飘过来:“阿福家的椰子甜嘞!”“刚出笼的肉包!”这声音,比任何号角都让人踏实。
“云鲲号”还没抛稳锚,十几艘小舢板就划了过来,上面挤满了笑脸。为首的是华侨商会的会长陈守业,他鬓角的白头发比三年前多了些,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封牛皮纸信封,见到郑伟就喊:“郑大人!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舢板靠上船舷,陈守业踩着摇晃的跳板往上爬,差点摔了一跤,被郑伟伸手扶住。“大人瘦了,也黑了。”陈守业上下打量着他,眼圈红了,“家里都惦记着呢,我这有您的家书,还有陛下的旨意!”
郑伟的手指有些发颤,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信封上是妻子熟悉的字迹,边角被海水浸得有些发皱,却透着一股暖意。他没急着拆,先问:“家乡都好?”
“好!都好!”陈守业拍着大腿,“泉州港的船越来越多,咱们云朝的丝绸、瓷器在南洋卖得更火了。上个月还有船队从欧洲回来,说您在那边建了商站,连法国国王都爱穿咱们的云锦,可不是吗?”
船员们早就围了过来,抢着问家里的事。“我媳妇生了没?是小子还是闺女?”“我爹的腿好了没?”“咱家那亩水田收成咋样?”陈守业带来的几个华侨子弟,手里捧着一大摞信,挨个儿喊名字:“周通!你媳妇让你带的胭脂买了没?”“阿水!你娘说给你留了坛老酒!”
甲板上顿时闹成一团,哭的笑的,拍肩膀的捶后背的,把这三年的思念全倒了出来。郑伟躲到驾驶台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拆开家书。妻子的字还是那么娟秀,说儿子已经启蒙,会背《论语》了,说院子里的那棵玉兰树今年开了满枝,说街坊们常来打听“郑大人啥时候回”,最后一句是:“灶上总温着你爱喝的莲子羹,等你回来。”
信纸被眼泪洇开了一小块,郑伟赶紧用袖子擦干,又展开陈守业带来的另一封——是吏部转来的公文,上面盖着鲜红的御印,说陛下在洛阳新建了“万国馆”,专门陈列他从海外带回的奇珍异宝,还说要亲自召见船队的人,听他们讲西洋的故事。
“万国馆……”郑伟低声念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三年,从印度洋到地中海,从加勒比海到太平洋,吃的苦受的累,在这一刻都成了值得。他回头望了眼货舱,那里有欧洲的钟表、美洲的玉米、非洲的象牙,还有印第安人送的可可豆、阿兹特克人的彩色羽毛,这些东西,终于要摆进属于它们的地方了。
陈守业早让人备好了补给。几十担白花花的大米被吊上船,刚碾的新米带着清香;坛装的酱油、醋、咸菜码在厨房边,是船员们惦记了一路的家乡味;还有几筐活蹦乱跳的海鱼,是华侨渔民凌晨出海打的,说“给大人补补身子”。
最让人稀罕的是新鲜水果。芒果黄得像蜜,菠萝蜜甜得发黏,山竹的紫皮里裹着雪白的果肉。陈守业指着一个青绿色的果子:“这是刚从苏门答腊运来的榴莲,听说西洋人也爱吃,您尝尝?”郑伟刚剥开壳,一股浓烈的气味就散开,船员们有的捂鼻子,有的抢着要,闹得像群孩子。
马尼拉的华侨工匠也来了,带着工具箱给船做最后检修。他们给“云鲲号”的蒸汽机换了新的密封圈,把松动的甲板钉紧,还给舵盘缠上了新的防滑麻绳。“这船跟着大人走了三万里,可不能在最后一程出岔子。”老工匠一边敲钉子一边说,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傍晚,陈守业在华侨商会摆了宴席。没有山珍海味,却是最地道的家乡菜:清蒸石斑鱼、红焖五花肉、炒得喷香的空心菜,还有用本地椰浆做的甜汤。郑伟端着米酒,敬了所有华侨:“这一路多亏了你们在南洋照应,商站的信、家里的消息,都是你们传的,我替全船弟兄谢了!”
“一家人说啥两家话!”陈守业举杯回敬,“您在外面开疆拓土,我们在这儿守着家,都是为了云朝好。等万国馆开了,我们也想回去看看,瞧瞧那些西洋的玩意儿长啥样。”
席间,有个叫林阿妹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递给郑伟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绣着海浪图案的布鞋,针脚密密麻麻。“我娘说,船上的鞋磨得快,让我给大人做双新的。”小姑娘红着脸说。郑伟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暖得像揣了个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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