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跪在裂隙深处。
周浅的怀抱很暖,带着三万七千年虚空镇压中不曾有过的温度。她的白发垂落在他肩头,发丝冰凉,却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但他没有闭上眼。
他望着虚空深处那片域外意识曾经存在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命核碎裂时化作的万千光点已被天道旧伤尽数吸收,残破星云彻底消散,连一丝余晖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苏临知道,从这一刻起,世间将再无人记得那个疲惫的幸存者。
母亲不记得,姑姑不记得,宇文皓不记得,星瑶不记得,星澜不记得。
此界天道的记忆中,只会多出一道正在愈合的旧伤,和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橙色北辰。
它会困惑很久。
然后它会习惯,会遗忘,会在某次沉睡翻身时不小心碰到那道伤疤,隐隐作痛,却想不起痛从何来。
这就是法则层面的抹除。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抗衡。
除了——
苏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星渊符文依然在缓慢流转,每流转一周,心脉深处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那是道心碎片上的裂痕,与他治愈天道旧伤时承受的法则对冲共生。
裂痕很细,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很深,深到贯穿整个碎片核心。
【检测到宿主道心状态:残缺】
【残缺状态对修行效率产生永久性-50%惩罚,突破元婴及以上境界时必遭心魔反噬,成功率归零】
【检测到宿主神魂中存在异常记忆锚点】
【锚点来源:域外法则残留共鸣】
【锚点效果:可抵御法则层面的记忆抹除】
苏临看着那行系统提示。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布满裂痕的星簪收入怀中,与母亲的来信、祖父的遗言、姑姑残留的银色星光放在一起。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不属于此界任何文字。
是域外意识在第一次与他交流时,以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神魂中的。
那是它在故乡的名字。
它说,很久很久以前,族人这样唤它。
它说,我差点忘了。
苏临没有忘记。
他会一直记得。
哪怕此生此世,这个名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裂隙边缘,星澜低着头,怔怔地望着怀中的永恒星灯。
灯座冰凉,灯芯沉寂。
那团燃烧了三万七千年的银白色火焰,在橙色北辰亮起的瞬间主动熄灭,化作一粒极小的、沉睡的种子,蜷缩在灯座深处。
星澜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他只知道,掌心贴着灯座的位置,一直在发烫。
那不是灯芯残留的温度。
是他自己的血。
“澜儿,你姓星。”
大祭司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苍老而温和。
“这不是你的宿命,是你的选择。”
星澜深吸一口气。
他将左手食指放在唇边,咬破。
鲜血涌出,滴在灯座中央那粒沉睡的种子上。
种子一动不动。
他又滴了一滴。
第三滴。
第四滴。
第五滴。
当第六滴血落在种子表面时,那粒比芝麻还小的种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星澜屏住呼吸。
种子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极其细微、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从种子表面浮现。
裂痕很细,细如发丝。
但它确实存在。
一缕橙色的光芒,从裂痕中逸散而出。
不是银白,不是淡金,不是永恒星灯燃烧三万七千年的任何一次颜色。
是橙色。
如晨曦。
如黄昏。
如裂隙深处那道正在愈合的天道旧伤中央,缓缓旋转的新北辰。
星澜的眼泪滴在灯座上。
“祭司爷爷……”他哽咽道,“北辰……亮了……”
归墟营地外三十里,荒原。
林风一剑斩断扑来的黑影,反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岩。两人浑身浴血,身后是背着重伤昏迷星瑶的白清秋。
白清秋没有修为。
她以凡人之躯,背负一个成年女子,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上奔逃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的衣衫被荆棘划破,脸颊被风沙割伤,脚底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答应过苏临,要活着回去。
“还有二十里……”林风咬牙,“老赵,撑住!”
赵岩没有说话。他断了一臂,失血过多,意识已近模糊。但他依然死死握着那柄残破的长剑,挡在白清秋身前。
他没有左臂了。
但他还有右手。
还有剑。
前方荒原尽头,十数道黑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身形高瘦如竹竿,脸上戴着半张骨制面具,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尸——正是暗星使。
他身后,十二名吞星盟死士列阵而立,每一人周身都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暗星使大人,”一名死士低声道,“宇文皓背叛圣主,我等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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