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不痛了。
三万年来,那是她第一次感到轻松。
她抬起头,望着裂隙深处那道橙色光芒。
望着光芒中央那枚缓缓旋转的北辰。
北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簪子。
是周渊用她归还的那枚星簪,点燃的最后一缕执念。
“渊师兄,”她轻声问,“你在那边……有没有学会泡茶?”
北辰轻轻旋转。
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他一定学了。
因为他答应过她的。
七百年前,她接过他第一百枚星簪,红着脸问他:
“渊师兄,你除了刻簪子,还会做什么?”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会泡茶。”
她不信。
他泡的茶又苦又涩,比她喝过的任何灵茶都难喝。
但他依然每天泡。
泡了七百年。
泡到她习惯了那份苦涩,泡到她开始期待每天傍晚那盏凉透的茶,泡到她走入裂隙前最后一晚,他端着茶盏站在她房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说:“瑶儿,等我学会泡不苦的茶,就去找你。”
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她等了七百年。
他没有来。
她等了三千七百年。
他依然没有来。
她等了一万三千年。
他还是没有来。
她等了三万年。
她以为他忘了。
她不知道,他等了更久。
等她归还那枚簪子。
等她亲口告诉他——
渊师兄,你泡的茶,其实不苦。
是我喝惯了。
是我舍不得换。
是我把这苦涩当成了你。
金色人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里曾经戴着一枚星簪,戴了三万年。
现在没有了。
但她不觉得空。
因为她知道,那枚簪子,正在裂隙深处,为她亮着。
它会一直亮着。
等她回去。
等她跨过那道她三万年不敢跨过的裂隙。
等她走到他面前,对他说——
渊师兄,我回来了。
你泡的茶,凉了吗?
归墟营地外二十里。
星瑶停下脚步。
她低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星簪。
簪身布满裂痕,刻痕模糊不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纹路。
但她知道,这枚簪子,曾经在一个人的发间戴了三万年。
那个人叫星瑶。
她叫星瑶。
她们同名。
她们同脉。
她们都曾为一个人等待三万年的归期。
星瑶握紧那枚簪子。
她抬起头,望向裂隙深处那道橙色光芒。
“前辈,”她轻声说,“簪子我带到了。”
“周渊殿主……收到了。”
她顿了顿。
“他也等了三万年。”
“他没有怪您。”
“他只是在等您回家。”
金色光芒从她掌心升起。
那枚布满裂痕的星簪,在金色光芒中缓缓融化,化作一缕极细极细的银丝,缠绕在她无名指上。
不是婚戒。
是信物。
是三万七千年前,一个笨拙的少年,咬着牙刻了三百枚星簪。
是第三百枚终于被收下时,他红着脸说:
“瑶儿,我会一直等你的。”
是她转身走入裂隙时,发间那枚簪子闪烁的最后一丝星芒。
是他消散前,握着那枚归还的簪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等到了。”
星瑶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缕银丝。
它很细,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但它很暖。
比任何她曾经拥有过的灵宝法器都暖。
她将它护在掌心,收回怀中。
然后她抬起头。
“走吧。”她说,“回家。”
白清秋看着她。
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轻轻握住星瑶的手。
两个女子,并肩走在荒原上。
身后是浴血奋战的林风与赵岩。
前方是归墟营地那道即将亮起的橙色光芒。
她们不说话。
但她们都知道——
有些等待,会有归期。
有些执念,会有回响。
有些簪子,会在三万七千年后,化作一枚银丝,缠绕在某个人的无名指上。
那个人会带着它,走完回家的路。
裂隙深处,橙色北辰缓缓旋转。
它很小。
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它亮着。
它一直在亮着。
它会一直亮着。
等到三万七千年后,此界天道从沉睡中醒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道早已不痛的旧伤。
伤疤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橙色星辰。
天道会困惑很久。
它会想,这是谁留下的?
它会翻阅自己的记忆。
它会看到——
三万七千年前,一个被遗忘的幸存者,用自己最后的命核,在这里点亮了第一道光。
三万七千年前,一个叫周渊的老人,用自己三万年等待的执念,在这里点亮了第二道光。
三万七千年前,一个叫周天衡的中年人,用自己道心崩裂的代价,在这里点亮了第三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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