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会来。”
她顿了顿。
“你从来没有让我等空过。”
周渊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七百年前,他第一百次向她求婚时,她红着脸接过星簪,低着头说:
“渊师兄,我不嫁人。”
“我是大祭司,终身不得婚配。”
他那时候以为这是拒绝。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拒绝。
那是舍不得。
舍不得让他等一个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人。
就像他舍不得让她等三万年。
就像他们都舍不得。
周渊伸出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透明的掌心,穿过那柄与她同生共死的古剑,穿过三万七千年没有相拥的虚空。
他碰不到她。
但他依然伸出手。
星瑶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掌心的位置。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穿过他透明的指缝,坠入虚空中那枚缓缓旋转的北辰。
北辰轻轻颤动。
然后,它亮了一分。
第七道光。
不是更刺目。
是更温柔。
如三万年等待后,终于重逢的故人——
眼中的光。
静室。
苏临低着头。
他看着掌心那道越来越黯淡的星渊符文,看着心脉深处崩裂四层的星塔虚影。
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知道,母亲在看着他。
周浅坐在他身侧,安静地陪了他很久。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等。
等儿子准备好。
等儿子愿意开口。
等儿子把那些压在心底、从不对任何人倾诉的恐惧,亲口告诉她。
就像三万七千年前,她跪在父亲周天衡面前,等了他三天三夜。
父亲始终没有说。
他只是在第三天傍晚,端起那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走出殿门,走进夜色,走进那场吞噬星辰殿半数精英的星陨之灾。
他再也没有回来。
周浅等了很久。
等到自己成为母亲,等到儿子长大成人,等到她也跪在另一个即将走入深渊的人面前。
她不想再等了。
“临儿。”
她的声音很轻。
苏临抬起头。
周浅看着他。
“你在怕什么?”
苏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枚星渊符文越来越暗,每流转一周,心脉深处就传来一阵钝痛。
那是道心崩裂后,法则反噬留下的永久伤痕。
他不会死了。
至少现在不会。
但他怕。
怕的不是道心崩裂。
不是元婴无望。
不是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
他怕的是——
母亲会用她的命,换他的道心愈合。
就像她三万七千年前,把襁褓中的他交给祖父,独自走入裂隙。
就像曾外祖父周渊,以身为祭镇压封印三万年,消散前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我解脱了”,而是“等到了”。
就像祖父周天衡,剜下道心碎片封印世界伤口,至死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有多害怕。
周家的血脉里,流着一种病。
这种病叫“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让所爱之人承担分毫”。
他怕自己也会这样。
更怕的是,他已经是这样了。
“娘,”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您需要在我和您之间选一个——”
“您会选我。”
周浅看着他。
“我知道。”苏临说,“就像祖父宁愿道心崩裂也不告诉您他有多怕,就像曾外祖父宁愿镇压三万年也不告诉星瑶前辈他在等她。”
“你们都是这样的人。”
“我也是。”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治。”
周浅沉默。
她看着儿子。
看着他眼底那抹与父亲周天衡一模一样的倔强,与祖父周渊一模一样的执念。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三分心疼,三分释然,还有三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骄傲。
“临儿,”她说,“你知道你像谁吗?”
苏临摇头。
周浅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像你自己。”她说,“不是祖父,不是曾外祖父,不是任何你需要成为的人。”
“你就是你。”
“你会害怕,会退缩,会在道心崩裂后依然选择不治。”
“也会在星塔之下接过姑姑的本源,在古殿深处把星蚀之种种进心脉,在裂隙边缘以道心为代价治愈天道旧伤。”
“你的害怕和你的勇敢,是一体两面。”
“就像你祖父的恐惧和守护,是一体两面。”
“就像你曾外祖父的等待和执念,是一体两面。”
她看着他。
“这不是病。”
“这是爱。”
苏临低下头。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白清秋跪坐在静室角落。
她没有上前,没有出声。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苏临,看着那个在她面前从不说怕的人,在母亲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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