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阁的石门在三万七千年后,终于彻底敞开。
不是被人推开。
是主动迎接。
那道等待了太久太久的残影,从石桌前缓缓站起身。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
三万七千年盘膝而坐,他的膝盖已经忘了如何伸展;三万七千年凝望那盏凉茶,他的眼睛已经忘了如何移开;三万七千年等待那个不知是否会来的人,他的心已经忘了如何跳动。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因为门外有光。
那光不是北辰的橙,不是晨曦的暖。
那光是一个人。
是他在这三万七千年里,无数次梦见过、无数次想要触碰、无数次在虚空乱流中追寻却始终无法靠近的人。
她来了。
周浅站在门外。
她看着门内那道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看着那张她三万七千年未曾忘记的脸,看着那双她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对视的眼睛。
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动。
她怕这是一场梦。
怕她走进去的那一刻,梦就醒了。
怕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散了。
三万年七千年的等待,三万七千年的思念,三万七千年的日日夜夜反复描摹他的眉眼——
她怕这一切,只是一个终于熬不住寂寞的寡妇,在生命尽头为自己编织的幻境。
“云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落花瓣的蝴蝶。
苏云舟看着她。
他看着她鬓边那缕从未白过的青丝,看着她眼角那道与岁月一同刻入纹理的细纹,看着她眼底那抹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倔强与温柔。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的释然。
“浅儿,”他说,“茶凉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茶水清澈,茶叶沉底,水面落了一层细密的尘埃。
这是他三万七千年来泡的第一万零九百五十万盏茶。
每一天一盏。
等她来喝。
她来了。
茶凉了。
周浅终于迈出那一步。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都踏在他心口。
三步。
两步。
一步。
她站在他面前。
她伸出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
茶水触手冰凉,带着三万七千年尘封的孤独。
她将它一饮而尽。
“凉了也好喝。”她说。
苏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喝下那盏他泡了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她来喝的茶。
看着她放下茶盏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看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他透明的脸颊。
他感觉不到她的指尖。
他的存在太淡了,淡到只剩下一缕执念、一道残影、一盏永远不会凉透的茶。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那目光穿过他透明的肌肤,穿过他三万七千年不曾跳动的心,穿过他此生所有的等待与孤独。
落在他灵魂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上。
“云舟,”她轻声说,“我来晚了。”
苏云舟摇头。
“不晚。”他说,“我等到你了。”
他顿了顿。
“就是茶凉了。”
周浅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的轻松。
“凉了就凉了。”她说,“以后我泡给你喝。”
苏云舟怔住。
“你?”
“嗯。”周浅点头,“我学会了。”
“在裂隙深处镇压封印的时候,每天除了想你,就是琢磨怎么泡茶。”
“一开始很难喝,比你这盏还难喝。”
“后来慢慢好了。”
“你尝尝?”
她伸出手,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茶,没有盏,没有一缕灵雾。
但她依然递到他面前,仿佛手中真的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茗。
苏云舟看着她。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空无一物的掌心。
“好喝。”他说。
苏临站在门外。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晨曦中,看着门内那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的父亲。
那个他从未谋面、不知姓名、在血脉深处沉睡了三十七个世纪的男人。
他想象过无数次父亲的样貌。
有时是祖父周天衡那般威严持重,有时是宇文皓那般沉静内敛,有时是曾外祖父周渊那般孤独执着。
他从未想过,父亲是这样的——
很安静。
如深潭之水,如古井之月。
他坐在那里三万七千年,只为等一个人。
他不怨,不恨,不诉苦,不说痛。
他只是等。
等到她来。
等到她端起那盏凉了三万七千年的茶。
等到她轻声说“以后我泡给你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他记忆中母亲描述的一模一样——很轻,很淡,带着常年漂泊的疲惫,和对所爱之人无尽的温柔。
苏临忽然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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