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扑面，朔风似刀。
在这漫天飞雪中，黑压压骑兵行军。大军辎重放在幽州，只带十天干粮，部落兵爱马，仍旧一人双马。
罗克敌笑称跑路也快，被赵红缨狂拍脑门。
“大总管，前方五里到涞水。”
杜河点点头，眼前白茫一片，部落兵和边军都耐寒，毡帽拉得很低，一队队游骑如爪牙，朝四面八方散去。
村民见到大军，家家大门紧闭。
杜河哭笑不得，蛮子还是吓人啊。
“月亮，大贺思，看好你们部众，不准劫掠民间。”
赵红缨当然答应，大贺思也答应，大总管威名，至今流传草原。与其触犯军法，不如打完领赏赐。
上一次征辽东，部落所获丰盛。
“一次都不能有！”
杜河强调一遍，这次起兵是内战，名声很重要，会影响很多人态度。
“诺。”
大贺思神色一凛，纵马去约束部众。
赵红缨披着皮裘，眉间带着玩味，道：“契丹一万多人，能被大贺思管束，这小子有点意思。”
“你也要管住。”
“还信不过我么？”
赵红缨悄悄瞪他一眼，上次辽东之战，奚人有两部叛逃。回到奚部后，被月康剥去八成牛羊。
月氏王族威信，在奚部如日中天。
杜河正色道：“以东北之力对抗长安，不得不谨慎。剑南张俭、岭南党仁弘、河西李大亮、西域契苾何力、牛进达。”
“这些人忠于陛下，都不愿意下场。可若太子失民心，后果就难说了。”
赵红缨沉默下来，长安是庞然大物，所幸李泰缺少威望，否则几十万精锐压过来，两府根本挡不住。
“我会支持你。”
“多谢小蛮子。”
杜河哈哈大笑，纵马狂奔而去。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身影，赵红缨目光迷离，这家伙太强悍了，干着杀头的事，还有心情调戏她。
一刻钟后，大军见到涞水。
涞水冬季结冰，能供骑兵行军，且河道非常宽敞，易州军极难防护。游骑四散出去，很快找到渡河口。
“过河！”
大军穿过冰面，片刻就进易州。
一队敌骑见到他们，立刻飞奔离开，罗克敌早有准备，从侧面狂追出去，不到两刻钟，带回几个俘虏。
队正脸色颓然，跌坐在冰面上。
“易州有多少人？”
那人闭口不答，罗克敌不耐，就要动手逼问，被杜河抬手阻止。
他换上温和语气，道：“本官杜河，想必你也听过。这是皇子的战争，跟你们无关，我不想逼供。”
那队正脸色变幻，最终垂下头。
“易州府、遂城府，都在二十里外。”
“很好。”
杜河松了口气，易州兵力不多，只有三个府。他命人看管俘虏，在未破易州前，他们要留在军营。
赵红缨跃跃欲试，道：“趁他们没反应，咱们攻易州吧。”
“不攻城。”
杜河果断否决，当年和张靖玄大战，他清楚易州城防，城池建在山里，他带着部落兵，攻城得不偿失。
“大贺思。”
“在。”
杜河一指西方，道：“契丹人马快，你速带部众堵住南涞水。切记不要死战，缠住敌军即可。”
“诺。”
河北平原上，契丹铁骑洪流卷去。
“其他人，跟我走。”
杜河带着奚人和幽营军，直扑易州军大营，大军行出五里，被警戒游骑发现，他只命人驱赶，片刻不歇马速。
两刻钟后，易州军大营在目。
“呜呜呜——”
苍茫号角声吹起，大营内军士走动，做出警戒姿态。奚人和唐军铁骑游走，将大营围得水泄不通。
两千对一万，这战争毫无悬念。
杜河站在高处，将战局尽收眼底，即使被重重包围，易州军仍然不见惶恐，固守在位置上。
新任刺史秦毅，是个了不得的人啊。
“传令，放开西面。”
传令兵离去后，罗克敌满脸疑问。
“不攻么？”
杜河指着营中道：“敌军治军严谨，要啃下来伤亡小不了。我们放开西面，他们必要分骑兵进城。”
“为何？”
杜河耐心解释道：“守城他们占优。”
“可这一看就是陷阱啊。”
“谁都想死中求活。”
杜河话音刚落，一部骑兵出营往西，奚人没有阻拦——对方将军选择割肉，换取骑兵进城。
“真走了。”
杜河哈哈笑道：“小罗，你去和大贺思会合。”
“诺。”
杜河打出旗号，带人走到大营前，易州军见到他旗号，顿时惊惧不安。河北道的人，很难忘记他。
“诸位。”
杜河声音远远传出，“魏王残暴无道，本帅奉东宫命征讨，同为大唐将士，我不欲刀兵相见。”
“降者免死，顽抗者斩！”
他说完这段话，拔马离开营前。
“真会降？”
赵红缨满脸不信，低声询问他。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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