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风比宫里大。
沈知微站在最高处,手扶着石栏,目光落在朱雀大街上。街面刚扫过,青石板还带着湿气,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皮球跑过,笑声撞在坊墙上传出老远。药铺门口排着队,有人提着熬好的汤药走出来,热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白雾。书塾的窗开着,能听见里面齐声念书的声音。
她看了很久。
昨夜她又没睡。沙盘还在偏殿,凉州的位置插着一面小旗,她指尖划过的刻痕还在。可今天一早,裴砚来了凤仪宫,说今日无奏折,无谍报,只带她去城楼看看。
他们一路走来,没人跪迎,也没人通报。宫人照常洒扫,见了帝后也只是低头行礼,动作不急不缓。宫墙外的市井声顺着风飘进来,有卖糖糕的吆喝,有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还有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响动。
这是很久没有过的安静。
登上城楼时天刚亮透,皇城在晨光里一点点清晰起来。远处的屋檐连成一片,炊烟袅袅升起。裴砚站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就在这时,脑中响起一声冰冷的提示。
“检测到沈清瑶在西域‘病逝’。”
沈知微眨了一下眼。
她没动,也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那感觉不像笑,也不像哭,倒像是终于把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放下了。
“她终于,死了。”她说。
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裴砚听见。
裴砚转头看她一眼,没问真假,也没问是否确认。他知道她心里有数。他只说:“从今往后,没人再能动你分毫。”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可这一次,他说得更稳。
城楼下忽然有了动静。一个百姓抬头看见城楼上的人影,愣了一下,随即扑通跪下。旁边的人跟着望过来,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有人认出了皇后,有人看清了帝王的身影,呼喊声渐渐汇成一片。
“皇后娘娘千岁!”
“帝王万岁!”
起初是零星几声,后来整条街的人都停了下来。孩童被大人抱起,指着城楼方向教他们磕头。书塾里的学生跑出来,药铺掌柜放下秤杆,连挑担的小贩也扔下扁担跪在地上。
呼声一层叠着一层,直冲云霄。
沈知微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手指慢慢松开了石栏。她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阳光落在她身上,映得发间银簪泛出一点冷光。
裴砚依旧握着她的手。
他望着脚下这座城,声音低沉却清晰:“从此,我们只书写属于大周的盛世。”
话音落下的时候,远处传来钟声。
九响。
是早朝结束的时辰。
文武百官正从宫门鱼贯而出,到了台阶前纷纷驻足,抬头望向城楼。有人犹豫了一下,撩袍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过片刻,整个宫前广场都跪满了人。
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组织。
这是自发的臣服。
沈知微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曾经对她冷眼相待的尚书,曾在御前弹劾她干政的御史,还有那些在裴昭之乱中摇摆不定的勋贵。如今他们都低下了头。
她忽然想起及笄那晚。
她穿着素色罗裙站在沈府后院,雪鸢端着茶走进来,心里想着“今日必要让庶女身败名裂”。那时她刚觉醒心镜系统,还不敢信这能力是真的,只能死死掐住袖口,逼自己冷静。
现在她不用掐任何东西了。
她甚至不再需要启动系统。
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该走的路,也已经走完了。
风吹起她的裙角,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底下人群的呼声又高了几分。
裴砚察觉到她的变化,侧头看她。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她说,“原来真的可以走到这一天。”
裴砚没再说话。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城楼下的百姓还在跪拜,呼声未歇。有孩童被父亲举在肩头,伸手指着他们,咿呀学语。一位老妇人抹着眼泪,嘴里念着“菩萨保佑”。卖糖糕的小贩重新挑起担子,走过人群时大声吆喝:“甜的,热的,新出炉的糖糕嘞!”
生活就是这样回来的。
不是靠一场胜仗,也不是靠一封密信。
是一天天的安稳,一顿顿的饭食,是孩子能笑着跑过长街,是老人能在门前晒太阳。
沈知微收回视线,看向远方。
那里是城门的方向。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进京时,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透过帘缝看这座皇城。那时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必须活下去。
现在她站在这里,俯瞰全城。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听人议论的庶女,也不是初入宫时处处防备的妃子。她是皇后,是这个国家的女主,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权力不在城楼上。
而在那些愿意为她跪下的百姓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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