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关的夜火燃了整晚。
江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半塌的民宅里,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晨光从洞口漏进来,在满地的尘土上画出斑驳的光斑。林薇趴在他身边睡着了,脸上还沾着烟灰,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他轻轻动了动,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丹田里灵力枯竭,经脉中空空荡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昨晚最后那一刻,他用轮回之力强行护住两人,消耗太大了。
“你醒了?”林薇忽然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根本没睡熟。
“嗯。”江辰声音沙哑,“城里的情况……”
“魔焰宗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林薇扶他坐起来,递过水囊,“鬼眼真人被阵法反噬,尸骨无存。司马雄想趁乱逃跑,被刘长老截住,当场斩杀。现在李长老和楚师兄正在整顿城防。”
江辰喝了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伤亡呢?”
林薇眼神一黯:“赤焰会弟子战死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三人。魏国守军伤亡过半。百姓……粮仓大火蔓延,烧毁了半条街,死了三百多人。”
三百多条人命。
江辰闭上眼睛。
就算赢了,代价也太大了。
“但如果不是你,”林薇握住他的手,“死的会是上万人。你救了这座城。”
江辰摇头,没说话。
有些事,不是用数字能衡量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楚云河推门进来,看到江辰醒来,眼中闪过喜色:“江师弟!你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江辰勉强笑了笑,“楚师兄,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楚云河在床边坐下,脸色凝重起来,“江师弟,昨晚阵法崩溃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某种异样?”
江辰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李长老检查过现场。”楚云河道,“阵法核心残留的能量,有一部分被抽走了——不是消散,是被什么东西主动吸走的。方向是……西方。”
西方。
郢都的方向。
江辰想起那滴暗金色的魔血,在爆炸瞬间化作血线钻入地底的画面。
“看来,”他低声道,“我们破坏了一个阵法,却可能激活了另一个。”
“你是说……楚国地宫?”楚云河脸色大变。
“很有可能。”江辰挣扎着站起身,“我们必须尽快去郢都。楚红袖说过,三天后子时地宫阵法完成,现在……”
他看向窗外,晨光正好。
“今天就是第三天。”
楚云河倒吸一口凉气。
“可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去?从这里到郢都,就算用最快的飞舟也要一天一夜!而且你灵力枯竭,至少要休养三天才能恢复!”
“等不及了。”江辰摇头,“我有办法恢复灵力,但需要你们帮忙。”
他看向林薇:“薇薇,去把李长老、刘长老、还有赵会长——如果他能动的话——都请来。另外,准备三样东西:十块上品灵石,一株百年还魂草,还有……一桶冰水。”
林薇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去办。
半个时辰后,众人聚在民宅里。
赵无极是被抬来的,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李墨和刘长老站在他两侧,都神情肃穆。
“江辰,”赵无极开口,“楚云河都跟我说了。你想怎么做?”
江辰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十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一株散发着幽香的还魂草,还有一桶冒着寒气的冰水。
“我要用秘法强行恢复灵力。”江辰平静道,“但这种方法会伤及本源,事后至少要休养半年。而且……成功率只有五成。”
“如果失败呢?”李墨问。
“经脉尽碎,修为全废。”江辰坦然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楚国地宫的事,不能再等了。”
众人沉默。
许久,赵无极缓缓道:“江辰,你是赤焰会未来的希望。如果为了救楚国,把自己搭进去……”
“赵会长,”江辰打断他,“这不是为了救楚国,是为了救整个东洲。如果地宫阵法真的完成,召唤出来的东西,可能会让整个东洲陷入浩劫。到时候,赤焰会也逃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楚红袖在那里。她等我去救她。”
这句话里的情感太复杂,众人都听出来了。
赵无极看着江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去做吧。需要什么,赤焰会全力支持。”
“多谢。”
江辰不再多言。
他先拿起还魂草,直接塞进口中咀嚼。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然后,他将双手插入冰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打了个哆嗦,但咬牙忍住。轮回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引导着寒气进入经脉,强行冷却因过度消耗而濒临崩溃的灵力回路。
最后,他双手按在十块上品灵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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