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女子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归晚没有动。
她站在屏障边缘,眉心的紫金晶石依然燃烧着透支的光芒。琥珀色的眼睛仰望着那艘从维度裂缝中驶出的舰船,仰望着舰桥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三千年。
三千年里,她在梦境中见过无数次母亲的脸。
年轻时的母亲,抱着刚满月的她,站在发射井边缘,指着星空说:“晚晚,你看,那些光点都是我们的族人。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总有一天会回来。”
少女时的母亲,在灾变降临的前夜,把一枚温热的晶石按进她的眉心,声音颤抖却坚定:“睡吧。睡醒了,妈妈就来接你。”
然后母亲消失了。
三千年的梦境里,她无数次问那个黑发的年轻人:“江先生,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江辰总是说:“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就是……”他想了想,“当你不再需要她来接的时候。”
归晚不明白。
现在她明白了。
“归晚。”银发女子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近了很多。
她已经离开舰桥,独自一人从数百丈的高空缓缓降落。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紫色长袍猎猎作响,额角的双角在黎明守卫舰队的探照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归晚看着母亲一步一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三千年的光阴上。
她想开口叫“妈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三千年。
她等了三千年的重逢。
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银发女子在她面前三尺处停下。
她没有伸手拥抱女儿。
她只是低头,看着归晚眉心那枚燃烧成纯金色的晶石,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那双曾经稚嫩、如今却盛满整个文明的琥珀色眼睛。
然后她说:
“对不起。”
归晚的眼眶,在三千年后第一次泛红。
——
楚红袖站在十步之外,没有靠近。
这是守望者文明的母女重逢,不属于她介入的范畴。
但她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因为她认识那个眼神。
银发女子看向女儿时,眼底深处那种压抑了三千年、却在真正见面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愧疚与心疼——
和江辰看向她时,一模一样。
“观测者-7。”她按下通讯器。
“在。”
“归晚的母亲……叫什么?”
光人沉默了两秒。
“归月。”它说,“守望者文明最后一任大祭司,也是‘希望种子’程序的第一代觉醒者。”
“第一代?”
“三千年前,灾变降临之初,议会舰队尚未抵达,但黯光已经开始侵蚀地表。归月是第一个发现晶石共鸣可以延缓黯光扩散的人。她带着族人在地底坚守了三十七天,直到十二方舟建造完成。”
“那她为什么没有随方舟离开?”
观测者-7没有立刻回答。
光幕中,归月正缓缓伸出手,悬停在女儿眉心晶石上方一寸处。没有触碰,仿佛害怕一碰就会碎。
“因为她选择留下。”光人说,“方舟只能带走十万人。守望者文明当时的总人口,是三百七十万。”
楚红袖的心脏收紧。
三百七十万。
十万人登上方舟,三百六十万人留下。
留下的人中,有三百万人死于灾变前三个月的黯光侵蚀。六十万人死于接下来十年的游击战。最后的三千人,在发射井周围建立了守誓者村落,用三千年时间,守护着那枚无人知晓的火种。
而归月——
“她把自己送进休眠舱的时候,归晚已经在遗迹里沉睡了三百年。”观测者-7说,“她以为女儿等不到黎明守卫。”
“但她还是去等了。”
“是。”光人说,“等了三千年。”
楚红袖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那对三千年未见的母女,一个悬着手不敢触碰,一个红着眼不敢落泪。
文明的重量,从来不在王座与旗帜上。
在每一次分离与重逢之间。
——
归晚先开口。
“妈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学会用共鸣了。”
归月的指尖终于落下来,轻轻触在女儿眉心的晶石上。
“我知道。”她说。
“江先生教了我两千年。”归晚说,“他教我怎么感知远方的生命波动,怎么用共鸣频率‘校准’黯光崩解,怎么在支撑不住的时候……”
她顿了顿。
“怎么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想一想等的人。”
归月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妈妈不是不要我了。”归晚看着母亲的眼睛,“他说,妈妈是要去更远的地方,给族人找一条回家的路。”
归月的睫毛湿了。
三千年来,她在维度夹层中战斗、潜伏、联络那些同样选择留下的监察委员会旧部,组建黎明守卫舰队,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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