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轻轻点头。
“快了。”楚红袖说。
她的声音很轻。
但情报室内,十七面战术光屏上的倒计时数字——
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系统故障。
是因为银白晶核深处,那行刚刚完全亮起的“灭绝者”古字——
下方,缓缓浮现出另一行更小的字。
那行字的笔迹,与三年前轮回荒漠石门边缘、江辰刻下的最后一行遗言——
一模一样。
【江辰·三千七百年前途经此地】
【彼时灭绝者文明尚未覆灭,三万赴死者尚未冻结】
【我在此留了一道后门】
【触发条件:当银河系遭遇不可抗力级外敌入侵,且联盟授权文明满七之数时】
【后门将自动开启】
【开启后,会有一位“客人”从后门进来】
【客人身份:保密】
【抵达时间:保密】
【能否退敌:保密】
【但有一句话,可以提前说——】
【它饿了四亿年。】
【我们等了四亿年。】
【谁都不容易。】
【坐下来,好好谈。】
【谈不拢,再掀桌子。】
情报室沉默。
三十二道文明全息投影同时静止。
连风暴子的电磁脉动,都在这一刻暂停了0.3秒。
0.3秒,对于风暴子文明而言,是足以进行三百万次全族算力冗余核验的时长。
这0.3秒,它们没有做任何核验。
它们只是——
把江辰那行字,永久刻进了全族十七亿三千六百万个个体的核心存储区最深处。
归档文件名:
【四亿年·等一张谈判桌】
——
归晚站在舷窗前。
她把掌心贴在冰凉的合金表面,感受着纹路深处那枚碎片温热的脉动。
窗外,盟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中央,那枚半枚玉佩的红绳轻轻飘荡。
归晚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对着掌心那片看不见的碎片,很轻、很轻地说:
“江先生。”
“又有客人来了。”
“这次不是暗影议会,不是审判庭舰队。”
“是饿了四亿年、找不到回家的路、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的那种客人。”
“妈妈说,四十七日后,它们就到。”
“红袖姐姐说,你会在那之前回来。”
“我不问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也知道。”
她把掌心贴得更紧。
“你说过,船的名字叫‘回来号’。”
“坐这艘船出去的人,都会回来。”
“你说过,旗升起来的时候,你在。”
“旗升了五十一日,你还在路上。”
“你说过,盟约签完的时候,你在。”
“盟约签了五十一日,你还在赶路。”
“你说过——”
她顿了顿。
“你说过,等能看见的时候,你会坐在那里,谁赶都不走。”
“现在盟旗上有你的玉佩。”
“晶核里有你的后门。”
“赤渊族三亿烙印里,每一道都有你三千年前留下的气息。”
“红袖姐姐的碎片里,有你渡给她的火。”
“林薇阿姨的衣领深处,有你掰成两半的玉佩。”
“连‘灭绝者’那三万赴死者的遗骸掌心,都有你放的虚空晶石碎片。”
归晚抬起头。
舷窗外,旗角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江先生。”
“你种了三千年的地,该收了。”
“你点了三千年的灯,该亮了。”
“你铺了三千年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
“该带我们回家了。”
——
舷窗外。
旗面中央,那枚半枚玉佩的红绳——
另一端。
在虚空中,缓缓凝出实体。
这一次,不是三寸。
是完整的、真实的、正在一寸一寸向这半枚靠近的——
另一半。
红绳两端相距不足一寸时,整面盟旗骤然炽亮。
不是灵力的光。
是因果链在三维空间具象化的、足以让风暴子全族算力过载三十二次的——
光。
光芒中,有一只手的轮廓。
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手腕上系着褪色的红绳。
红绳上,串着半枚碎裂的玉佩。
那半枚玉佩的边缘裂痕,与盟旗中央这半枚——
正在一点一点、一分一分、一毫一毫地——
对接。
归晚屏住呼吸。
她不敢眨眼,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掌心的纹路再多烫一度。
她只是用尽全部力气,把那半枚玉佩——
紧紧握在掌心。
——
情报室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转头。
因为战术光屏上那组“河外迁徙舰队·预估抵达倒计时”,在四十七日三时辰的数字——
骤然停滞了0.1秒。
0.1秒后,数字继续跳动。
四十七日三时辰。
四十七日二时辰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五十八秒。
五十七秒。
——
但在那停滞的0.1秒里——
十七面战术光屏,同时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风暴子的推演结果,不是联盟共享系统的自动应答。
是手写体。
是江辰的字迹。
内容只有七个字:
【在掀桌子了。马上回。】
——
楚红袖握着轮回剑,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
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火种碎片。
碎片中央的光,比任何一刻都更亮、更烫、更——
迫不及待。
“江辰。”她轻声说。
没有回应。
但碎片又烫了一下。
很轻。
像某人隔着四亿年光阴、四十七日归途、三千七百万里虚空——
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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