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脑袋一阵发空,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期待裹挟着巨大的紧张,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不行!绝对不能晕!
她猛地咬紧舌尖,尖锐的刺痛瞬间拉回她涣散的神志,逼得自己强行冷静,目光死死锁定那封信件。
可下一秒,她眼底滚烫的光亮、脸上隐忍的期待,瞬间彻底僵死。
这只是一封最普通不过的牛皮纸平信,信封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大红烫金的字样,没有重点大学的落款,就连贴的邮票都是最廉价的八分面值旧邮票,和她心心念念的录取通知书天差地别。
巨大的落差如一盆刺骨冰水,兜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底,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王婷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她眼里漫长得像熬了一个世纪,每一秒都是煎熬,胸腔里的窒息感越来越重。
她僵着僵硬的手臂,缓缓抬手,接过那封轻飘飘、毫无分量的信件,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纸面,凉得人心头发颤。
“哦……谢谢你了,霞姐。”
她的嗓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眼底的光彩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客气啥!咱姐俩还用说这个!”
赵霞爽朗地笑了一声,没察觉她的异样,抬腿就要跨上半旧的飞鸽自行车继续赶路。
王婷垂着脑袋,失魂落魄地盯着手里的普通信件,眼眶瞬间酸涩泛红。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死死憋着不敢落下,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酸涩的绝望席卷全身。
又是空欢喜一场。
她拼尽全力守住的希望,再一次碎得彻底。
“唉!王婷!你等等!”
赵霞刚蹬动车轮,又猛地停了下来,甩腿下车,回头看向情绪低落的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通知书都到手了,咋还耷拉着脑袋?快跟姐说说,考上哪所大学了?啥专业?让姐也替你高兴高兴!”
这句玩笑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婷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泪水,压抑多日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
“我……我不知道,我到现在,连录取通知书的影子都没见到。”
话音刚落,憋了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豆大的泪珠滚滚坠落,狠狠砸在牛皮纸信封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也砸得她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哎呀!瞧我这张破嘴!”
赵霞见状瞬间慌了,立马收敛所有玩笑神色,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姐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咋还真哭了?”
见王婷哭得肩膀不停颤抖、根本停不下来,赵霞彻底收起笑意,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你别哭,姐绝不哄你!这几天我一直在公社开会,好多公社干部、各村的村干部都看见了,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早就送到公社了!千真万确!”
“真的?”
王婷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微弱的光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满是不敢置信的迟疑。
“霞姐,你别哄我开心了……我等了这么久,日日盼、夜夜盼,半点消息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赵霞急了,直接伸手攥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语气无比坚定。
“我开完会特意去传达室帮你找过,没找到通知书,才翻出这封平信。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公社,绝对假不了!”
“真的没骗我?”
王婷的哭腔愈发浓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放大,濒临熄灭的希望,再一次熊熊燃起。
这一次的心跳,不再是紧张忐忑,而是极致的激动与雀跃。
“傻妹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妥妥考上了,熬出头了!”
赵霞心疼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满眼都是替她开心的笑意。
得到最信任的人的肯定答复,王婷再也忍不住,瞬间破涕为笑。
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没擦干,嘴角却已经高高扬起,极致的喜悦冲击得她浑身轻轻发抖,连声音都在颤。
“霞姐!是人民大学吗?是不是我日夜备考的法律专业?”
那是她藏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执念,是她熬过无数苦日子的支撑,是她逃离这片困顿之地的全部寄托。
赵霞无奈地摊了摊手,满是遗憾地摇头:“这我真不清楚,大家只看见是重点大学的红信封,没人看清具体校名和专业。我要是知道,早就第一时间告诉你了。”
“我明明没收到……”
王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可眼底的希望丝毫未灭,只剩满心的疑惑与不解。
“既然通知书早就到了公社,按规矩都是专人下乡捎送,怎么会没人通知我?半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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