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熟悉的街道,没多会儿就停在了自家院门口。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母亲正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见他进门,惊喜地迎上来:“怎么突然回来了?快洗手,饭刚做好。”永明应着,从包里掏出用报纸裹着的木耳、一副沉甸甸的护膝,还有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围巾,一一递到母亲手里:“路上顺手买的,您和我爸用得上。围巾是给女友买的。”
他刚坐下拿起筷子,目光扫过空着的座位,便问:“妈,怎么没看见我爸?”母亲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叹口气说:“上午王厂长突然派人来,把他叫到厂里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估摸着中午是赶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父亲推门进来,看见桌边的永明,手里的包放在桌上:“你怎么回来了?这些东西哪儿买的?”永明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我刚从沈阳回来,去给厂里买机床了。这事您可千万要保密。”
“进机床还要保密?”父亲皱着眉,满脸疑惑。“是不能让仲昆知道,”永明往前凑了凑,语气更沉了些,“他从南京进的机床,一台要贵好几万。您可别露了口风。”他又反复叮嘱了父亲两句,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起身抓过车钥匙:“我得回厂里了,您俩慢慢吃。”
摩托车再次启动,半小时后,齿轮厂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永明径直骑到办公室前,拎着包快步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前看文件的廷和,他喊了声:“师傅,我回来了。”
廷和猛地抬头,手里的笔都顿了一下:“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永明笑着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合同递过去:“您看,这是合同。珩齿机每台便宜2.7万,滚齿机每台便宜2.5万,10台算下来,一共省了25.8万。这趟没白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签完合同就去车间看了机器,外形和南京那批一模一样。您让仲伟看看说明书,没问题咱就汇款,就算有问题,再跑这一趟也值了。”说着,他从旅行包里掏出一包木耳、一副熊皮护膝,还有一摞厚厚的机器说明书,一一摆在桌上。
廷和拿起合同翻了两页,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抬头对永明说:“好小子,干得漂亮!你去车间把仲伟叫过来,让他赶紧看看说明书。”
仲伟刚在机床旁歇了口气,就听见永明说父亲找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放下手里的卡尺,小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跑。推开门时气息还没匀,他便急着问:“找我有什么急事?”
廷和没抬头,只是朝桌上的两份说明书抬了抬下巴:
“主要是让你看看沈阳机床和南京机床有什么差别。”他指这“沈阳机床厂”样本,语气沉了几分,“永明说沈阳的珩齿机用了金刚石磨轮,效率能提高15%——原来研磨一个伞齿轮要15分钟,现在12分钟就够了。”
说着,他把样本往仲伟面前推了推,“这两种样本你带到检测室仔细看,别让别人发现,尤其不能让仲昆看见。看完马上把结果告诉我。”仲伟接过样本,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快步回了车间。
另一边,永明刚从加工车间把仲伟叫到办公室,便径直往西院工地赶。远远就看见北侧三排半截立柱立在那儿,安好的钢模板外还沾着未干的水泥印——混凝土已经浇筑完成,几名工人正踩着脚手架,给立柱上部搭新的钢模板。旁边北面约三分之一的二层地面与横梁钢模板也在同步安装。
“永明来了!”建筑队长迎上来,手里拿着进度表,“明天一天,我们争取把北部三分之一的钢模板全装完,周一就能浇筑混凝土。”他指了指堆在角落的四根钢柱,“采光顶的钢柱昨天送来了,今天你就给机具站打电话,让他们周一来装。这样下周说不定能把二层地面全弄完,你这边就能进回填土,把一层地面做好,绝不耽误后续安装机床。”永明点点头,掏出笔记本把关键节点记下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打电话的时间。
永明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抓起电话,手指在按键上顿了顿,拨通了机具站的号码。
“嘟——嘟——”绵长的电话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永明看了眼墙上的挂历,周一安装钢柱的日子越来越近。就在他快要挂断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应答声。“您好,机具站。”
“麻烦找一下站长。”永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站长去公司开会了,”对方的语气很平淡,“有什么事我先记着,等他回来汇报后给你回电。”
“你跟站长说,齿轮厂周一要安装钢柱,让他务必安排人去现场盯着。”永明语速飞快地交代,生怕遗漏了关键信息,得到对方“好的,一定转告”的答复后,才松了口气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廷和刚从办公室出来,脚步匆匆地走向加工车间。他心里揣着机床采购的事,迫切想见到仲伟。车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却空无一人,廷和没多停留,转身往检测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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