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哦”了一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拖拉机厂的大门渐渐远去。
永明刚回到厂里,便走向办公室,第一时间向廷和汇报了与苏达成的谈话内容:
“仲昆的厂子已经开了二班生产,日产量突破100件,但他们的产品完全没有自检环节,拖拉机厂还得重新检测才能上生产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苏达成还透了个底,贸易公司扣除咱厂的钱款,大部分都进了仲昆的腰包。”
廷和听完,缓缓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上。他抬头看向永明,交代起新的任务:
“机具厂的工程师刚到,你现在去工地监督钢立柱安装,重中之重是务必注意安全,不能出任何纰漏。”
接到指令后,永明立刻赶往工地。此时,塔吊正稳稳吊起一根钢柱,建筑队长站在一旁,高声指挥着塔吊司机将钢柱精准移向安装工位。二层脚手架上,两名工人早已就位,正扶着钢柱,对准预埋件上的四个螺栓,待位置校准后,下面两名工人,迅速拧上双层螺帽,一边调整钢柱垂直度,一边逐步将螺帽拧紧。整个安装过程中,机具厂的工程师始终手持经纬仪,眼神专注地盯着仪器数据,不时出声调整角度、指挥操作,确保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不到一个半小时,四根钢立柱便全部顺利安装到位。工程师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找到齿轮厂的张师傅,商量着拉来电焊机,在二层脚手架上用架子管将四根钢柱简单焊接连接,以进一步加固结构,保障后续施工安全。
处理完工地事宜,工程师来到办公室,将一份正式合同递到廷和面前:
“玻璃已经定好了,是秦皇岛玻璃厂的货,单价105元一平方,比当初预估的多了5元。站长说这事就算了,价格不用调,仍按350元计算,最终结算时再按实际面积核算。”他指着合同补充道,“这是正式合同,里面附有详细预算,将作为结算依据。你盖章签字后,给我两份带走就行。”
廷和接过合同,仔细翻阅后转给仲明。仲明核对无误,签字盖章后留下两份存档,随后将其余两份递还给工程师。
在家睡熟的仲昆,直到床头柜上的传呼机“滴滴”作响,才从宿醉般的混沌中挣扎着睁开眼。昨夜在澡堂搓麻将到后半夜,此刻头痛欲裂,他眯着眼看清传呼上“苏达成”三个字,挣扎着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走到客厅,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你还知道接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苏达成气冲冲的声音,震得仲昆耳膜发疼,“你是不是把厂里的事全抛到脑后了?上次送的货就检出一个次品,是我硬压下去的,结果今天新到的齿轮,车间直接要求全部检测!你忘了拖拉机出事故后厂里的规定?连续三次残次品,供货资格就没了!你父亲供了一年多货,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纰漏?”
苏达成的话像一盆冷水,从仲昆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他对着电话连声应下,挂了机便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胡乱套上衣服,跟正在厨房忙活的岳母打了声招呼,便快步下楼,发动车子直奔配件厂。
半小时后,仲昆的车稳稳停在配件厂门口。他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办公室,毕厂长和夏师傅正坐在里面等着,气氛有些凝重。仲昆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毕厂长:
“小丁回来没跟您说?上次那五百个齿轮就有一个次品,这次送的货要全检,再出两个问题,咱们的供货资格就没了!产品出厂前,怎么就没自检?”
毕厂长脸上带着歉意,叹了口气:
“上次送拖拉机厂的货,确实是我们太自信,没做自检。这次我亲自过了一遍,人工检测没看出毛病,但加工参数有问题,得用专业仪器才能测出来。我已经决定了,马上进一台齿向测量仪,再培养个专职检测员。齿轮这东西,自检关太重要了,我干了一辈子检测,比谁都清楚——机床上的刀具、模具出了问题,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必须靠仪器。你父亲当年做2956号齿轮,不就是一开始齿向出了问题,最后还是到金华找我才解决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你现在就给成都那边打个电话,把齿向测量仪订下来,让他们尽快邮寄过来。”说完,他转向夏师傅,“你去通知车间,从今天起,生产出来的齿轮全部入库,等测量仪到了,我亲自检测合格后,再往拖拉机厂送。”
夏师傅应声出去后,毕厂长拿起电话,拨通了苏达成的号码,语气诚恳:“苏老弟,我是毕庶模。这阵子厂里事多,一直没抽出空去拜访你。今天咱们送的一千个齿轮,你帮忙多盯着点,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订的齿向测量仪这几天就到,下批货肯定等我检测完再送过去,绝对不让你为难。你要是有时间,让仲昆拉着你过来,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电话那头的苏达成语气缓和了些,回道:
“我刚从检验科回来,实话说,这批齿轮里还有一个不达标,是我做了不少工作才放行的。检验科长说,你们的研磨轮没调好,这事儿也得靠仪器才能精准调整。等忙完这阵,咱们聚一聚,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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