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也不多耽搁,告别姨妈和姨夫,拉起表妹就往外走,小轿车就停在门口。两人上车后,车子稳稳地驶在路上,穿过两条热闹的菜市场街,马媛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表妹侧头看她,嘴角弯起个俏皮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波澜:“结什么婚呀?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总不能跟空气结婚吧。”风从半开的车窗里吹进来,拂起她耳边的碎发,话里的轻松劲儿,倒让马媛没再往下追问。
上午九点多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梧桐枝,投在齿轮厂大院的水泥地上。永明的车刚停稳,马媛便领着表妹先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脚步轻快得像深秋的风。
一进办公室,马媛就从墙角的竹筐里捡了两个红透的苹果,水果刀在她手里转了个轻快的圈,薄而匀的果皮便簌簌落在掌心。她把削好的那个递到表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今天是星期天,厂里休班没人,你先吃着苹果,一会儿我带你转遍车间,把齿轮怎么造出来的讲给你听——将来给小朋友上课,也能有实打实的感性认识。”
表妹咬着脆甜的苹果跟在后面,刚走到院子里,马媛就朝远处喊了声“葛叔”,让永明去拿铸造车间的钥匙。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一股淡淡的石蜡味先飘了过来,蜡模车间里的工作台上,还摆着没完工的齿轮模具。“你看,齿轮的‘雏形’就是在这儿做的。”马媛拿起一个覆着石英砂的蜡模,手划过清晰的齿痕,“先用石蜡做出齿轮的样子,再裹上石英砂加固,这模具就成了。”
穿过连通的走廊,铸造车间的热度瞬间漫了过来。马媛指着角落里那台泛着金属光泽的大家伙,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这是中频炉,专门化铁水的,通红的铁水倒进刚才咱们看的模具里,等凉透了敲开砂壳,里面就是齿轮坯了。”她说着弯腰从炉旁的架子上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铁坯,表面还能看到铸造时留下的纹路,“你摸一摸,现在是凉的,但它刚从模具里出来时,能把空气都烤得发烫——咱们看到的齿轮,就是从这样一块铁开始,一点点加工出来的。”
出了铸造车间,两人站在院子中央,风里的冷气淡了些。马媛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新大楼,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楼从打地基到封顶,用了还不到三个月!当初盖它没贷一分钱,三百万的投资,全是这一年半厂里挣出来的。等楼里的新设备全投产了,一年就能再挣出三个这样的厂子。”
表妹听得眼睛发亮,马媛笑着拉起她的手,朝着一层的加工车间走去。车间的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机床,再过一会儿,那些冰冷的钢铁,就要在她的讲解里,变成一个个运转起来带着“咔嗒”声的齿轮。
清晨的阳光刚漫进加工车间的窗沿,夜班残留的暖意便裹着机油的淡香扑面而来,触到身体都是暖融融的。马媛领着表妹文静走在机床之间,金属设备的冷硬轮廓在这份暖意里也柔和了几分,她抬手比划着:“现在这车间才用了一半,就这15台机床,一天就能加工出1300个齿轮。咱们每月要给两个厂供两种货,加起来共个。”
两人绕过嗡嗡低鸣的机床,走到车间办公室角落的检测台旁。仲伟正俯身对着齿向测量仪,手指轻拨齿轮,目光专注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值。见她们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笑问:“二嫂,你怎么过来了?”
“带表妹来参观参观。”马媛拉过文静,先指着仲伟介绍,“这是仲昆的小弟仲伟,人可比他哥精神多了,不光是这车间的主任,厂里产品的质量检测也归他管。”又转向仲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这是我表妹文静,在小学当老师,教五年级的。今天特意带她来跟你们工人师傅学学,往后讲课也有实打实的内容能说。”
仲伟连忙起身挪了两把椅子,又转身从柜子里摸出茶叶,给两人沏了壶热茶,雾气袅袅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显亲热。没等多说几句,永明就急匆匆闯了进来,朝着马媛喊道:“马会计,有俩工人找你买饭票,说昨天忘了买了!”
马媛冲文静眨了眨眼,笑着说:“你俩先聊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便跟着永明出了办公室,刚走到院子里,两人相视一笑——这哪是真有人买饭票,不过是故意给仲伟和文静留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办公室里没了旁人,仲伟先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问:“你在哪个学校教学?”
“第三中学附小,教五年级。”文静答道,手轻轻端着杯。
仲伟闻言,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现在的孩子啊,最听老师的话,有时候跟父母犟嘴,找不着理由了,就把老师的话搬出来当‘尚方宝剑’。说到底,孩子还是单纯,比成年人好管多了。”
文静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也不是都一样,大部分孩子是好管,可遇上那调皮的,真是没辙,有时候能让他们气的眼珠都发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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