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马总,您找我?”
岳父站起身,笑着朝仲昆抬了抬下巴,介绍道:“这是粮油科的林经理,管着咱们这儿的粮油库存和收购。”随后又转向林经理,指着仲昆说:“小林,这是我女婿,仲昆。”
仲昆连忙起身,伸出手和林经理握了握,两人寒暄了两句,便各自落座。
岳父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小林,是这么回事。仲昆和香港的陈先生在海南合开了家贸易公司,那边现在急缺500吨大豆。我问问你,咱们今年大豆的收购价是多少?”
林经理对这些数据烂熟于心,想都没想就答道:“收购价按含水量定,930元到950元一吨不等,市场零售价也超不过980元一吨。而且我们仓库里还有1000吨左右的库存,保管得都很好。对了马总,按往年的行情,春节后大豆价格多半还要涨。”
岳父听完,心中大定,当即拍板:“那行,你回去准备10份大豆样品,仔细封好,尽快送到我办公室来。”
林经理点点头,应了声“好”,起身告辞。办公室里只剩下翁婿二人,仲昆看着岳父,眼里满是期待。
公历2月11日,正是农历正月十六。年节的余温还裹着北方的寒风,仲昆却揣着一腔闯劲,带着岳父备好的十袋大豆样品,踏上了南下的火车。绿皮卧铺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近三十个小时的颠簸里,窗外的风景从银装素裹的北国,渐渐换成了墨绿浅黄交织的南国轮廓。
火车抵达湛江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仲昆顾不上揉一揉坐僵的腰,拖着行李箱转乘长途汽车。三个小时的山路颠簸,车身晃得人五脏六腑都像挪了位。车到海安港,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暖意,终于吹散了一路的疲惫。
轮渡劈开碧蓝的海面,浪花拍打着船舷,仲昆倚着栏杆眺望。远处,海口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靠岸秀英码头时,已是午后。仲昆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脚步虚浮地走出码头。人潮熙攘,接客的牌子晃成一片,他眯着眼睛扫视,忽然看见人群里一个高个男子举着的牌子——“仲昆”二字,红底黑字,格外醒目。
他心头一松,快步走了过去。那人见状,立刻迎上来,伸出手,笑容爽朗:“是仲昆先生吧?我是陈经理的司机小莫。陈经理临时有笔急事儿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特意让我来接你,先去酒店歇脚,他办完就马上赶过来。”
话音未落,小莫已经麻利地接过仲昆手里的行李箱,“砰”的一声塞进了后备箱,这才引着仲昆坐进副驾驶。车子一路疾驰,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大同路17号的海南华侨大厦门前。
陈志杰早就在酒店五层租下了三个房间。505是套间,兼作办公与会客;506住着他和太太,他太太还是公司的会计;507,则是小莫和仲昆的住处。小莫领着仲昆乘电梯上楼,刷开507的房门:“你先好好歇会儿,冲个澡解解乏,等下到505的办公室来,陈经理估计也快到了。”
仲昆应声走进房间,放下行李,打量起这个标准间。房间朝南,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了一地,阳台上的门敞着,暖风裹着草木的清香钻进来。他想起此刻的北方,定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可这里却已是春意盎然,二十多度的气温不冷不热,清爽宜人。
他长长舒了口气,打开行李箱翻出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头扎进卫生间。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冲走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搓洗干净,拧干了晾在阳台的晾衣绳上,风一吹,衣摆轻轻晃荡。
收拾妥当,仲昆理了理衣襟,带上门朝505走去。走到门口,他轻轻叩了两下。门很快开了,是小莫。
这是一间宽敞的套间,外间摆着一圈柔软的沙发,中间立着一张古色古香的茶台,一看就是会客谈事的地方。里间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侧各摆着一把高背椅,想来是陈志杰和他的位置。旁边还挨着一张小办公桌,桌前坐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士,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
小莫连忙上前介绍:“仲昆,这是吴会计,也是陈经理的太太。”
吴会计笑意温婉,主动伸出手:“你好。”
仲昆连忙握住她的手,颔首道:“你好,吴会计。我是仲昆。”
仲昆刚在沙发上落座,小莫就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热茶。他伸手接过,握着到温热的杯壁,一路奔波的疲惫便散了几分。
一旁的吴会计早已按捺不住,笑着开口问起返程的光景。仲昆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现在正是春运返程高峰,济南到海口没有航班。火车、汽车、轮渡上,到处都是挤挤挨挨的返程人潮,尤其是南下的车船,更是人满为患,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幸亏我走的时候托了铁路上的熟人,买了张卧铺通票,到郑州换车后又补了张上铺,一路下来,总还算顺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