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TD花园球馆的地下战术复盘室,密不透风的闷热死死封死了所有空气。
空调早已关停,密闭的房间里闷得像一口烧红的铁瓮,混杂着少年球员身上的汗味、淡淡的药油味与极致压抑的恐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胸腔上,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距离疯三十六进八、对阵全美豪门普度大学的单场生死淘汰战,仅剩七十分钟。
这间屋子里坐着整支球队最后的全部班底,也是整个赛季走到绝境的残躯。
长桌主位,主教练桑德勒彻底没了往日临场杀伐、调度战术的锐利模样。
他脊背僵硬地靠着椅背,双肩沉沉下坠,往日笃定沉稳的眼眸此刻一片呆滞空洞。
没有凝视房门,没有翻看战术板,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定定看着桌面空白的战术图纸,面色灰败,整张脸毫无血色,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绝望。
他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只要出声,这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希望就会彻底碎裂。
死寂,是这间屋子唯一的主旋律。
偌大的战术室,没有半点人声,没有纸笔摩擦,没有肢体挪动,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冰冷的“嗒、嗒、嗒”声。
那声音被密闭的空间无限放大,穿透耳膜,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催得人神经濒临崩断。每一秒流逝,都是一次煎熬的凌迟。
桌旁的球员全员僵坐,如同被冻住的木偶,无人敢动,无人敢抬头。
泰勒死死抵着桌沿,两只手臂僵硬撑在桌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少年血气,细密的冷汗爬满整个额头,顺着眉心、眉骨蜿蜒滑落,挂在眼尾,迟迟不肯坠落,沉甸甸压得他眼皮发沉。
卫比弗利紧紧闭着双眼,脑袋微微低垂,双臂死死拄在膝盖上,指尖交叉扣紧,近乎偏执地默念祈祷。
他的肩膀在无人察觉的微微发抖,牙关死死咬着下唇,不敢睁眼,不敢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怕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推开,送来全队最恐惧的噩耗。
卢克高大的身躯缩在座椅中,平日里撑起内线屏障的挺拔脊背,此刻佝偻塌陷。他喉结不断剧烈滚动,一次次干涩吞咽口水,额头上的汗水不再是细密的汗珠,而是成片渗出,顺着颧骨滑落下颌,滴在球衣领口,洇出深色的水渍。
他眼神慌乱飘忽,下意识侧头,用极度细微的目光扫过身旁的队友,所有人眼神相撞的瞬间,没有慰藉,只有共振的恐惧、无助与濒临崩溃的绝望,短短一瞬,又各自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对视。
希拉里和艾斯顿浑身紧绷,全身肌肉持续僵硬痉挛,后背的球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死死贴在皮肤上。
两人垂着头,浑身细微颤抖,连指尖都在止不住发颤,胸腔里的恐惧疯狂堆叠,几乎要冲破喉咙。
角落的座椅上,坐着两个早已赛季报销的人,更是将这份压抑推到极致。
队长凯尔静静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队友,看着死寂崩塌的更衣室,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绷得僵直,满心无力,却兄因为伤病太重,什么都做不了。
代理队长波特,上一场拼到重伤,彻底无缘后续所有赛事。他靠着墙壁,脸色比任何人都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
他是最懂绝境的人,也是最清楚——没有于澜,他们根本撑不过普度一波进攻浪潮。
仅剩的替补中锋鲍勃、大前锋吉姆、分卫艾尔文,全员低头沉默。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一根细到极致的丝线死死吊着。
他们中的有些人即便在章程的调理下基本上可以完成比赛。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普渡大学——全美顶级豪门,阵容完整、深度恐怖、攻防无短板、全员健康的夺冠大热。
这支残破的队伍,没有体系,没有深度,没有对抗资本,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翻盘希望,唯一能碾碎普度天赋、靠无解球商与变态实力逆天改命的人,只有于澜。
那个206身高、216臂展,手握巅峰欧文级控运、库里级投射、攻防两端精通犯规博弈、能凭一己之力改写比赛的绝对核心。
此刻,他还在走廊尽头的理疗室,做最后的伤况评估。
没人知道结果。
所有人心里都盘踞着同一个、足以让人发疯的恐惧——
怕那扇隔音的房门被人推开。
怕走进来的是队医沃尔克。
怕听见那句冰冷、决绝、宣判整个赛季死刑的话:
“教练,丹尼尔…恐怕无法登场。”
只要这句话落地,一切终结。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伤病、所有一路黑八走来的奇迹、所有疯三的热血与挣扎,全部化为泡影。
不用布置战术,不用谈论攻防,不用期待奇迹。
残阵对上满配普渡,没有于澜,是彻头彻尾、毫无悬念的碾压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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