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很有节奏。
像在滨河农场的夏天，哄她午睡。
“没事了。”
林栋盯着她手背上一块细小的擦伤，皱眉，“手脏了，回去洗洗。”
没头没脑的家常话，比什么精神控制都管用。
萧凤禾眼中金光卡壳。
暴戾气息退潮般消散。她眨眼，异色瞳孔稳定下来，变回纯粹、漆黑、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眸子。
“林……栋……”
嗓音哑得厉害，全是委屈和依赖。
她反手死死攥紧林栋的大手，身体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嗯，我在。”
林栋任由她拽着衣角。
这把刀，只有在他手里才有鞘。
安抚好自家的“人形核弹”，林栋看向十字架上快断气的老人。
周平。
曾经在农场开拖拉机、为了半个红薯跟人干架的知青兄弟。
此刻没个人样。
内脏碎片吐了一地，胸口的血窟窿在毒雾里滋滋冒烟。
但他却在笑。
一边咳血，一边笑。
那双浑浊老眼里没疯狂，没嫉妒，只剩下一片死灰。
“咳……林栋……”
周平费力抬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赢了……你他娘的……总是赢……”
林栋走过去。
军刺挽了个刀花，反握掌心。
“我就是个笑话……”周平咧嘴，血沫子顺着下巴淌，“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结果……棋子都算不上……就是块充电宝……”
他瞥了一眼化成脓水的“造物主”，眼里闪过快意。
“那玩意儿……怕死得很……”
周平颤巍巍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在抽冷气。
“这是……‘方舟’底层密钥……”
手抖得像举着千斤重担，“本来……留着保命的……给你吧……”
林栋没接，只看着他。
“为什么？”
“为了……你杀他的时候……”周平惨然一笑，眼里爆出最后一点血性，“带上老子这一刀！”
林栋沉默两秒。
拿过芯片。
【获得SS级任务物品：方舟·潘多拉密钥。】
“谢了。”
林栋收起芯片。
“那个……小禾……”周平视线涣散，看向那个女孩，“她……算了……我不配……”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林栋……动手……”
“这里太冷了……”
“我想回农场……那年……天挺热的……”
林栋点头。
“好。”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废话。
军刺化作黑色闪电，精准、稳定、且仁慈地刺入心脏。
一击毙命。
周平身体猛地一颤，彻底软了下去。
那张扭曲了一辈子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解脱。
“下辈子。”
林栋拔出军刺，带出一蓬温热，“别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老实开你的拖拉机。”
斗兽场死寂。
只有仪器爆炸后的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
林栋低头看了一眼沾血的军刺。
75年产的。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以为未来是一片金色麦浪。
他掏出一块廉价的新手帕，仔细擦拭刀身血迹。
一下，两下。
直到刀锋重新雪亮，映出他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走了。”
林栋归鞘，牵起萧凤禾，大步走向出口。
路过那堆“造物主”烂泥时，他停步。
抬头。
看向废墟角落里，唯一还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
隔着六万米虚空。
隔着大气层和真空带。
林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笑。
抬手，大拇指在脖颈处缓缓划过。
“看清楚了吗？榜一大哥。”
嘴唇微动，无声的口型在高清镜头下被无限放大。
“洗干净脖子。”
“我这就顺着网线，过去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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