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文明的宗主靠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枚玉质令牌，
等其他人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资源的事先放一放，精神能量怎么交，
每个月交多少，这些才是我们要先弄清楚的。”
旁边一位长老点了点头：
“议会的函件里只提了要交，没说具体怎么操作。”
宗主把令牌放在桌面上：
“那就等他们来函，到时候再慢慢磨合，急不来。”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文明里也在发生。
有的文明动作快一些，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对接小组，
等着议会那边的沟通人员上门。
有的文明还在观望，想等第一批对接的文明反馈之后再决定怎么跟进。
但总体来看，那些留下的大多数文明态度都还算平稳。
苏明山在办公室的时候偶尔会翻一下那些七八级文明的回复记录，
大部分回复他都扫一眼就放下，只有少数几份会多看两眼。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把一份新的回复看完，
在终端上标注了“归档”，然后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窗外那片星图上的边界线已经固定了将近一个月，
没有再动过，那条线把议会划到的区域和其他三方隔开，
在图上看起来像一道静静的边界。
沈渊那边依然待在实验室里，
光幕上那些关于特殊滞后坍缩空间的推演数据还摊着，
他在上面加了几行标注，然后把页面最小化，
打开另一份关于八级科技能量供给的文档。
他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搭着，
看着窗外已经渐渐稳定的边界线，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十年。
议会这边按着沈渊的意思，先把边境线上所有星区都接管了过来。
纳米虫群沿着那条划定的边界线铺了一圈，
工程舰跟在后面架设星门和警戒节点。
边境线以内还有大片星区没有分出兵力去接管，
但至少边界上已经布满了巡逻编队和探测阵列，
其他三方想悄悄摸进来，不太可能了。
这十年里，四方一直相安无事，各自在划好的地盘里埋头发展。
虫族和机械族都没有越界，联盟就更不会了。
似乎真的进入了一段宇宙和平期。
苏振国那段时间每天看星图的时候，
边界线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警报，没有异常信号。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一口，放下，有时候会多看两眼那条线，
确认它是真的安静下来了，才转回目光看别的东西。
苏明山那边陆续把圈内还没接管的星区做了分级规划，
优先接管资源密集的星区，那些偏远的、贫瘠的放在后面慢慢来。
沈渊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
偶尔出来坐一会儿，看看星图，喝杯水，然后又回去。
一切都在按着节奏走。
然后，时间又滑过去了一百年。
议会终于把边界线以内所有星区都初步接管完毕了。
纳米虫群的增殖网络铺满了整个管辖区域，
星门的支线也延伸到了最偏远的角落。
那些选择留下的七级和八级文明，也陆续和议会对接完毕，
该交的精神能量开始按月稳定地流入星海的储备库里。
议会正式进入了大发展时代。
整个管辖区内的资源开采效率一口气提了上去，
纳米虫群的规模开始急剧膨胀，那些智能生命子体的数量也在逐年稳步上涨。
苏振国站在星图前面看着那片覆盖了近半个宇宙的银色区域，
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在控制台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坐下去的时候没说话，但靠进椅背的那个动作比平时要慢一些。
就在同一天，距离议会管辖区域极远的一处未知虚空中，
一片厚重的暗紫色能量层开始出现裂缝。
那片区域原本是一片寂静的、连星光都照不进去的虚无。
裂缝从最深处向外延伸，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撑开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外壳。
暗紫色的能量层裂开之后，
从缝隙里透出来的气息厚重得让周围的空间微微凹陷下去。
那片区域附近的虚空里原本漂浮着几块稀薄的星际物质，
在气息渗出来的瞬间就被压成了更细碎的粉末，然后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虫族高层领地那边，
墟的暗金色雾气在那道气息渗出的同一瞬间猛地缩紧了。
它原本还在处理前线一些收尾的部署，
那一刻所有正在运转的意识全部停住了。
泽的球体表面的裂纹在它感知到那道气息的瞬间全部炸开，
暗红色的光在裂缝里剧烈跳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灌进去了一股热流。
渊的暗影缩到了领地的角落，像一截被冻住的树枝一样贴在那里。
湮的光雾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转动。
整片高层领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所有翻涌的波动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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