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墟的光雾在前面飘着，速度不快不慢，
领着两人穿过一片又一片暗紫色的空域。
这片领地和沈渊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虫群，没有巢穴，没有那些他见过的生物结构。
只有虚空，一层又一层暗紫色的虚空，
像是被反复折叠过的空间，每穿过一层，周围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冥墟在一处稍微开阔的空域停下来，
光雾往旁边散开一些，露出中央一片平整的灰白色区域。
那片区域不大，方圆十来米，地面光滑，像是被仔细打磨过的石头。
“坐吧。”冥墟的声音从光雾里透出来。
沈渊没有客气，走过去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坐下来，
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
星海站在他侧后方，没有坐。
冥墟的光雾在他对面落下来，收缩成人形轮廓，
比之前他见过的意识体稍微凝实一些，但边缘还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
“你问我突破的经历，我现在可以说给你听。”
冥墟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但先说好，我讲的东西对你未必有用，
每方宇宙的规则不一样，我的路被逼出来的，不是坐下参悟出来的。”
沈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只管说就行。”
冥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那一部分记忆，
那些记忆应该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了。
“我当时所在的宇宙，规则比这方宇宙要粗糙得多，
但那种粗糙反而让突破的门槛低一些。”
“那个宇宙的边缘有一层很薄的规则壁障，
九级巅峰的存在能感觉到那层壁障的存在，但大多数人都摸不到它。”
“我是在一场争夺战中摸到的。”
“争夺战打了很长时间，对手是两个和我同级别的存在，
那场架打了上千年，打到后来，我们三个谁都没剩多少力气。”
“最后，我被其中一个不讲信用的对手，从背后偷袭，并打穿了本源，
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感觉——
就像体内有一盏灯，一直亮着，突然被人打碎了。
灯油往外渗，火光一点点暗下去，你想捂都捂不住。”
“我想逃，但那两个对手没有给我机会。”
“他们把出口全封死了，把我堵在那片战场里。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到绝望。
我和同级交手很多次，输过也赢过，但从来没有像那样连退路都没有。”
“我当时的状态很糟糕，本源在流失，意识断断续续的，
感知也越来越模糊，整个人像是被闷在一口倒扣的钟里，
敲什么都是嗡嗡的，听不真切。”
“就在那种状态下，我忽然感觉到了那层壁障。”
“那感觉，像是你在一片漆黑里走了很久，一直伸手往前探，什么都摸不着。
可就在你快要倒下的时候，掌心突然碰到了一层东西。”
“冷冰冰的，像一块打磨过的玉壁，就悬在虚空的尽头。”
“我那时候本源已经碎了，根本没有任何余力去冲击它。
但奇怪的是，我碎掉的那些本源碎片，反倒自己飘了过去。
像是铁屑遇上了磁石，全都往那层壁上贴。”
“那些碎片附着在壁障表面，慢慢渗了进去。
我当时以为自己完了，本源全被它吸走了。
可没过多久，那些渗进去的东西又从壁障里渗了出来，重新流回我体内。”
“而且回来的，比漏出去的更凝实。
就好像那层壁障是一道滤网，把我本源里的杂质全筛掉了，
只把最纯的那部分还给我。”
“我愣了很久,然后我意识到，
这可能才是突破那道门槛真正的意义——
不是靠自己攒够了力气去撞开什么，
而是在你彻底撑不住、彻底放下要‘撞开它’的执念之后，
它自己反而接纳了你。”
“我不再抵抗，彻底放开本源，让它碎得更彻底。
那些碎片一片一片贴上去，渗进去，再一片一片流回来。
每一次循环，回来的东西就更纯粹一分。”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像是修行，更像是……
把自己拆散了，交给这道门槛去检验。
它觉得你哪里不纯，就帮你筛掉哪里。
等它把完整的你还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是另一副模样了。”
“那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等一切平息下来，我发现自己还活着。
本源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通透，像是被彻底洗礼过一遍。”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跨过十级那道坎了。”
冥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光雾表面翻涌了一圈，像是给沈渊留出消化的时间。
沈渊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冥墟讲的这些东西，和他之前理解的突破完全是两回事。
不是积蓄力量去冲击瓶颈，
而是在彻底撑不住的时候，反而被那道门槛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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