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现在确实很烦。
这种烦不是那种火急火燎的烦。
是钝钝的、压在胸口，说不上多难受，可就是一直搁那儿。
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吊着?。
“你刚刚说，心魔是负面情绪和执念的综合体。”
星海继续说：“那现在你这种‘突破不了’的烦闷，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而且负面情绪不一定非得来自过去，
你现在正在经历的这些挫败、烦躁、自我怀疑，难道就不算数吗？”
沈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确实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一直在翻旧账，翻那些已经过去很久的、
早就被时间和力量冲刷淡了的东西，却忽略了自己此刻正在经历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从现在的状态入手？”
“对。”星海说：“理论上，心魔是可以创造出来。”
沈渊坐直了身体：“怎么创造？”
“心魔的本质，是宿主自身精神能量中那些被压抑、
被忽略的部分凝聚出来的产物，
既然你现在找不到现成的，那就让它自己长出来。”
星海的数据流在核心深处继续滚动，
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做更精细的推演。
“我有两个方案。第一个，催眠。
通过深度意识引导，让你主动进入一种更容易产生负面情绪的状态。
第二个，幻境。我可以用精神能量和宇宙规则构建一个足够真实的幻境世界，
你自封能力进去，在幻境里重新走一段人生。
那段人生里不会有超能力，不会有星辉议会，
不会有舰队和基地，你只是一个普通人，需要面对普通人的烦恼。”
她停顿了一下：“在那样的环境里，负面情绪应该会很容易积累起来。”
沈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催眠听起来温和一些，但幻境更彻底，更容易出效果。
如果只是催眠，他可能还是会在潜意识里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情绪未必能真正积起来。
但幻境不一样。
如果他能在里面再经历一段别样的人生，
那负面情绪就会像水一样自然渗出来，不需要刻意去寻找。
“幻境的话，需要多久才能造出来？”
“几天时间。”星海说。
“构建幻境对我来说不算难，
《星海征途》和后面联结所有附属文明的虚拟宇宙世界，都是这方面的积累。
不过用精神能量和九级巅峰的规则之力来构建一个足够真实的幻境，
确实是第一次，但不会慢太多。”
沈渊想了想，然后把手从扶手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那就做吧，幻境。”
他站起来，转身往静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需要先封印自己。”
星海看着他：“封印到什么程度？”
“只保留高级基因强化药剂带来的身体力量和寿命，其他全部锁死。”
他说完，没有等星海回应，继续走回静室，门在身后半掩着。
他在静室正中央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剥离自己身上的能力。
规则掌控，锁。
规则掌握，锁。
规则解析，锁。
规则感知，锁……
那些他从觉醒超能力后一路积累起来的东西，
像一层一层的壳，被他从身上剥下来，叠好，压进识海最深处。
每一层剥下来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像是踩在一层正在变薄的地面上。
他把最后一道能力锁上的时候，整个人轻了许多。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还是那只手掌，但指尖不再能随意划开空间裂缝，
视线所及之处，也看不到那些规则线条在空气中流动的样子了。
他试着把感知往外延伸，却像是被关进了一个不大的房间里，
完全没有一点精神感知能力。
沈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到身体里还有一股不算弱的力量在。
那是高级基因强化药剂留下的底子，
虽然远远比不上他全盛时期，但至少比普通人类要强上不少，寿命也长。
他走出静室，回到主控台前，星海的光影还在那里。
“这几天我构建幻境，你好好适应一下。”星海说。
沈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禁制里安静地闭目坐着。
没有规则感知可以去探，没有因果线可以去看，
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闲着没事做”是什么感觉。
他试着回忆自己过去那些能力，
但回忆的时候已经没有那种“我可以调用它”的连接感了。
那些能力像锁在盒子里的东西，他知道盒子在哪，但打不开。
星海那边一直在忙，她的核心深处数据流在持续滚动，
构建那个幻境比构建《星海征途》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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