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几座小山的山脚被波面削去了一层，
裸露的岩面在高温下微微发红，像被烧过的炉壁。
但沈渊已跑了出去。
短短几秒时间就跑到了几十公里外，
在他身后，十二枚脏弹同时炸开，
那些光芒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细，
然后光芒追着他的后背从视野边缘滑过去。
他没有回头，直到自己跑到了另外一座城市外围才停下来。
那座城市的轮廓在他前方铺展开来，街道上稀疏的灯光亮着，
那些楼房的窗户里偶尔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沈渊回过身，看向远处那片还在翻涌的光和尘。
那片光还没有完全散去，十二团亮白色的光芒正在从地面向上升起，
像十二朵被放大了很多倍的蘑菇云正在缓缓成型，
边缘被高空气流推着往一边偏，轮廓在夜风中缓慢变形。
爆炸点周围的地面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是被高温炙烤过的地表还在散发余热。
冲击波已经过去了，但地面上那些被掀起的尘土还在空中飘着，
在蘑菇云的底部形成一层灰白色的雾带，
雾带的边缘被爆炸的余光照得发红，像一层被烧过的棉絮在空气中慢慢沉降。
远处沿海方向，海水退去之后又涌了回来，
带着一层被搅浑的泥沙涌过已经塌陷的海岸线，
漫进那些已经被破坏过的低洼区域。
沈渊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声笑很短，带着一点很淡的嘲讽。
“很好，省了我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接了一句：
“希望后面还能继续扔，这样我能早点搞完收工。”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开始跑动。
他的跑动轨迹从圆形很快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弧线，
速度在几息之内重新提到了很高的水平。
新的风柱开始在他跑动轨迹的边缘成形，
风壁从地面升起，从稀薄变成厚实，从浅灰色变成暗灰色，
然后那层暗灰色开始慢慢往深色转变。
另一边，全球的直播画面在那十二枚脏弹同时爆炸的一瞬间短暂地中断了几秒。
信号在强电磁脉冲的干扰下出现了大面积的雪花和噪声，
画面闪烁了几下之后才重新稳定下来。
但那个画面已经足够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沉默很长一段时间。
十二枚脏弹同时在画面中炸开，十二团光芒把整个屏幕映得几乎全白，
然后那些光芒开始向上升起、膨胀、变形，
形成一个比城市还要庞大的蘑菇云群。
冲击波的环状边缘在画面中清晰可见，
从爆炸点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的地面像被推平的纸面一样平整。
炎黄国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短暂地清屏了，像是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始滚动，但和之前的刷屏方式不同，每一条间隔都隔得开。
“那是……脏弹吧？还是十二枚？”
“八枚外围加四枚中间，这是要把整个区域都洗一遍。”
“风柱没了，那个人呢？”
“还在找，等一下，好像又有风柱升起，那人没死……”
画面切换到另一架无人机的视角，视角从高空中往下拍，
能看到地面上的核爆区域边缘正在重新升起一道新的风柱，
那道风柱比之前那一道略小一些，但结构已经成型，
风壁正在从地面向上延伸，风柱正在朝它前方那座还没有被波及的城市缓缓推进。
那条评论在弹幕里弹出来的时候被很多人截图转发了。
美丽国那边的军事评论频道里，主持人的声音明显比之前低了很多：
“十二枚脏弹同时投放，覆盖面积接近一个大型城市群，
但目标依然在爆炸前脱离覆盖范围，并在爆炸结束后继续重建风柱。
常规核打击手段对这个人似乎无法做到有效拦截。”
欧罗巴那边有人开始往更远的方向猜测，
说如果这个人继续这样推进下去，樱花国境内恐怕会失去大部分宜居区域。
樱花国那边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乱了。
大量评论开始出现“快跑吧”、“他往这边来了”、
“我已经在跑路了”这类的信息，
那些住在沈渊附近城市的人开始在评论区里纷纷留言，
说他们已经往地铁站跑了、
准备往城外方向疏散、车发动不了，路上堵死了……
还有人说看见那道新的风柱正在往他们所在的城市方向移动，
速度比想象中快，不想被困在楼里。
那些评论很快就被更多的类似评论淹没了。
有人开始骂高层和自卫队无能，为什么拦不住他，
有人说领导人应该出来表态，也有人说军队还在攻击，但似乎没什么作用。
市民们已经不再问“他会不会来”，而是开始问“他什么时候到”。
在另一处地下指挥室里，军方和情报人员的通讯频道里也传回了类似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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