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钻头穿透了铁棒。
老汤姆关掉设备,取下那根铁棒,递给林顺。
林顺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孔壁光滑得像镜子,尺寸精确得用卡尺量了几次都是同一个读数。
他的手微微发抖,转身跑向胤礽,举着那根铁棒,声音发颤:“殿下,成了!”
胤礽接过那根铁棒,低头看了看那个光滑的圆孔,又递给周明远。
周明远捧着它,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眶有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根铁棒紧紧地攥在手里。
*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广州城里的几家铁厂就派人来看了。
那些老板站在车间门口,望着那台轰隆隆转动的设备,望着那些飞溅的铁屑,表情复杂。
一个姓陈的铁厂老板站了很久,走过来找周明远,犹豫着问:“周大人,这台设备,能不能也帮咱们加工几个零件?价钱好商量。”
周明远看了胤礽一眼。
胤礽正在和老汤姆说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明远便道:“可以。但要排队。先紧着工厂的活干,有空余时间再接外面的单。”
那陈老板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其他几个铁厂老板见状,也纷纷凑过来登记。
*
傍晚收工时,胤礽站在车间门口,望着那台还在运转的设备。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些冰冷的铁件上,将冷蓝色的金属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顺还在机器旁边,他蹲在地上,把白天飞溅出来的铁屑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装进一个小布袋里。
王德顺蹲在他旁边,不解地问:“你捡这些废铁干什么?”
林顺头也不抬,声音沉沉的,像在说一件顶要紧的事:“留着。这是咱们亲手打出来的,要带回去给家里人看。
他们看了,知道这铁疙瘩不是妖物,是能握在手里的本事,往后听见动静,心就定了。”
胤礽听见了这话,嘴角微微弯起,却没有说什么。
*
设备的事解决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哈里森那边派来的技师老汤姆,签证到期了。
他是英国人,按照大清的规定,洋人在华居留需要每半年续签一次。
老汤姆的签证还有十天就到期,续签需要粤海关出具证明,可粤海关的官员说,老汤姆在工厂里教技术,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不肯盖章。
周明远跑了两趟,都被推了回来。第三趟回来时,他的脸色不太好。
“殿下,粤海关那边不肯办。说老汤姆不是商人,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要办也行,得按新规交一笔钱。”
胤礽问:“多少?”
周明远竖起两根手指:“二百两。”
“二百两。”胤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周明远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他跑了一整天,从工厂到粤海关,又从粤海关回客栈,脚底板都磨出了泡。
可他知道,这二百两不是钱的问题,是有人在试探——试探太子殿下的底线,试探这个从京城来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殿下,粤海关那边说,这是新规。洋人在华居留,若不是经商,就得按‘技术引进’的名目额外缴费。
臣查过了,这条新规是去年年底才出的,以前没有。”
周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问题是,什么叫‘技术引进’,怎么界定,收多少,都没有明文规定。全凭经办官员一张嘴。”
胤礽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来广州这些日子,见了不少官员,也摸清了一些门道——广东官场的风气,和京城不一样。
京城有皇阿玛镇着,大臣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太过分。
可天高皇帝远,到了广东,有些人就觉得山高皇帝远,做起事来就没那么顾忌了。
二百两银子,对朝廷来说是九牛一毛,可对工厂来说,是二十个学徒半年的伙食费,是两台普通机床的价钱,是梁大柱那样的工匠两年的工钱。
更关键的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今天收了二百两,明天就敢收两千两,后天就敢卡着你的脖子要银子。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
“殿下,要不臣再去说说?”
周明远试探着问,“臣在粤海关待了十二年,跟那边的人还算有些交情。磨一磨,说不定能少收些。”
胤礽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不是银子的事。”
周明远一怔,随即明白了。
太子殿下说的对,这不是银子的事。
今天是二百两,明天可能就是两千两。
今天卡老汤姆的签证,明天就可能卡哈里森的原料进口。
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工厂就永远被人捏着脖子。
“周大人,你回去歇着。这事,孤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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