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他……根本不是“路过食堂”!他也绝不是“刚好看到还有面”!
他分明是早就记挂着她报告里遇到的难题,甚至在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具体需要什么资料的时候,他就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并且悄无声息地、已经动用他的资源和权限,在帮她寻找了!那份阳春面,哪里是什么偶然的“投喂”,分明是投石问路般的关怀,是洞察她困境后无声的援助!
巨大的冲击感让苏念的心脏骤然失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比刚才那碗热汤面带来的暖意更汹涌、更滚烫,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细节里,藏着他如此深沉的关照。
她在门外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过于激烈的心跳,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陆时砚平稳的声音。
苏念推门而入。陆时砚已经挂了电话,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整理着桌上几份散乱的文件,神情专注,似乎刚才那通至关重要的电话从未发生过。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沉静而严谨的线条。
“陆教授,”苏念走上前,将那只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水汽凉意的白瓷碗,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他桌角,“碗洗好了。”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在门外时更清晰了一些,带着真挚的感激,“谢谢您的面,真的……很好吃。”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他,“也……谢谢您帮我找资料。”
陆时砚整理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苏念脸上。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刚刚吃饱的满足和此刻显而易见的感动与了然。他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无波:“不客气。刚好我最近也在整理一批近代民间工艺档案,需要用到类似方向的资料,顺手查了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对你有参考价值的。”
他的解释依旧无懈可击,完美地掩盖了所有刻意的痕迹。顺手,刚好,碰巧……这些词在他口中运用得炉火纯青。
说完,他并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陆时砚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抽屉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文具、印章盒,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糖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他修长的手指在糖罐里略一拨弄,精准地挑出了一颗圆润的、包装纸是漂亮草莓粉的糖果。然后,他伸出手,将那颗糖轻轻放在苏念摊开的手心里。
“下午别太拼命,劳逸结合。”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资料的事情有眉目我会告诉你。这颗糖,休息的时候可以含一下,提提神。”
粉色的糖纸在从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泽,像一颗小小的、甜蜜的心脏。苏念下意识地合拢手指,那颗硬糖的棱角抵着柔软的掌心,带着陆时砚指尖残留的、微凉的体温。然而,这微凉的温度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迅速激起了一圈圈涟漪,那涟漪不断扩大,最终化作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脉,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传到了心底最深处。
她紧紧握住那颗糖,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无声的承诺。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糖纸,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办公桌后那个男人。他依然是一副专注工作、生人勿近的严谨学者模样,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但这一刻,苏念心中豁然开朗。什么“工作机器”,什么“高岭之花”,什么“难以接近的老狐狸”……那都只是他精心构筑的外壳。在这层看似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份怎样细致入微、不动声色的温柔?他记得她无意间的喜好,洞察她报告中的困境,用一碗最熨帖的阳春面安抚她的焦躁,又以“顺手”之名替她排忧解难,甚至……连提醒她休息的叮咛,都包裹在了一颗小小的草莓糖里。
原来,那些她曾经以为被忽略的小事,那些她独自焦虑的困难,他全都知道。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选择了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不张扬,不越界,却精准地、悄无声息地,把她的一切,都妥帖地放在了心上。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彻底冲散了苏念心中最后一丝因赶报告而生的阴霾。她握着那颗带着他指尖微凉余温的草莓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连带着那扇紧闭的、代表着他个人空间的办公室门,都仿佛不再那么疏离。
她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那些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是对着陆时砚,露出了一个格外明亮、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温暖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嗯!我知道了,陆教授。谢谢您!那我先出去做事了。”
陆时砚的目光在她灿烂的笑容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嗯”,算是回应,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手中的文件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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