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几秒,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然后,他低沉而认真的声音响起,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苏念的心上:“因为你值得。”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苏念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流转的灯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温情脉脉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车子驶入陆时砚家所在的小区,停稳在地下车库。苏念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抢先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后座的保温食盒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陆时砚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底的笑意加深,锁好车,和她并肩走向电梯。
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驱散了屋外的微寒。陆时砚接过苏念脱下的外套,挂好,然后从她手里拿过保温食盒,径直走向厨房。“先去洗手。”他回头叮嘱了一句。
苏念依言跑去洗手间,快速洗干净手,又小跑着回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陆时砚在料理台前忙碌。他拧开保温食盒的盖子,更加浓郁诱人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他拿出一个素净的白瓷盘,用筷子将食盒里的糖醋排骨一块块夹出来,码放整齐。只见那些肋排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酱汁浓稠得恰到好处,均匀地包裹在每一块肉上,色泽油亮诱人,间或点缀着几粒炒香的白色芝麻,让人食指大动。
“哇!”苏念忍不住发出惊叹,凑到跟前,眼睛几乎要粘在排骨上。
陆时砚递给她一双筷子,示意她尝尝。苏念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大小适中、裹满酱汁的排骨,轻轻吹了吹,然后张开嘴咬了下去。牙齿轻易地陷入了炖得极其软烂的肉质中,几乎是脱骨的状态。酸甜的酱汁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酸味柔和开胃,甜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排骨本身可能有的油腻感,咸鲜的底味托住了整个口感,层次非常丰富。
“太好吃了!”苏念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陆教授,你简直是隐藏的大厨!这水平可以开店了!”她不是夸张,这味道确实远超她的预期,充满了“家”的用心和温度。
陆时砚看着她毫不掩饰的享受表情,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较小的尝了尝。他细细品味着,然后眉头却轻轻皱了下,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严谨态度评价道:“火候似乎还可以,肉质达到了预想的效果。不过……糖好像放得有点多了,醋的比例或许可以再调整一下,酸味应该更突出一点,下次改进。”
“不多不多!刚好!”苏念连忙摆手,生怕他下次真的改配方了,她又夹起一块看起来酱汁最浓郁的排骨,直接递到他嘴边,“你快再尝尝这块,真的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醋排骨!”她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陆时砚愣了一下,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顺从地张嘴接住了那块排骨。酸甜的滋味再次在味蕾上绽放,但这一次,似乎比刚才那块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甜意,一直渗到心里去。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你喜欢就好。”
晚餐的氛围格外温馨。除了这盘主角糖醋排骨,陆时砚还简单炒了个清爽的青菜,煮了两碗米饭。两人相对坐在餐桌旁,就着简单的饭菜,却吃得格外香甜。苏念胃口大开,就着酸甜开胃的排骨,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米饭。陆时砚吃饭的速度不快,举止优雅,但目光却时常落在对面大快朵颐的苏念身上,看她吃得香,他碗里的米饭似乎也变得更可口了。
最后,一整盘糖醋排骨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酱汁留在盘底。苏念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着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叹息:“完了完了,吃这么多,明天肯定要长胖两斤。”
陆时砚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听到她的抱怨,回头看她,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没关系,明天早上我刚好要去晨跑,你可以一起,消耗掉就好了。”他的提议听起来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念想象了一下自己大清早睡眼惺忪跟着他去跑步的场景,吐了吐舌头,没接话,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她主动帮忙把碗碟端进厨房,放进水槽,看着陆时砚挽起袖子准备洗碗的高大背影,一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这大概就是很多人向往的烟火气吧,有人为你洗手作羹汤,有人陪你共进晚餐,有人关心你的健康,有人惦记你的喜好。
饭后,苏念主动承担了擦桌子的任务。收拾停当后,她想起实习报告的事,虽然领导已经肯定了,但她还是想请陆时砚这个“专业人士”再帮忙最后把关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或者可以进一步完善的地方。她走到书房,准备把报告打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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