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电话那头,韦吉祥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过来:
“底下兄弟说,前几天看见靓妈和九纹龙在茶楼碰过头。
这次的事,八成有她在后面递刀子。”
停顿片刻,他接着问:
“火牛他们回老家过年了,现在岛上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个兄弟。
要不要再调点人过去?”
杜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弹了弹烟灰:
“让阿武带天启的人先动身。
给飞机也传个话,叫他备好人手。
船尽快安排——我猜和安乐那边今晚就会伸手。”
这种规模的摩擦还用不着他亲自到场。
飞机带上三百人,足够把场面撑起来。
“另外告诉阿武,”
杜盛的嗓音沉了沉,“有机会的话,送靓妈一程。”
蒋天养还在国外收拾烂摊子,靓妈手下不过几百号人。
只要能摸清她藏在哪个窟窿里,事情就好办。
韦吉祥没再多问,挂断电话便开始调遣人手。
师爷苏那边已经联系好船家,过海不过一个钟头的路程,登陆的码头也早就打点妥当,往来不算麻烦。
夜的浓度越来越深。
临近子时,氹仔的街道上还挂着残破的年节彩灯,可本该冷清的街面却被黑压压的人影逐步填满。
新开的赌厅二楼,飞机贴着玻璃往下看,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
“为了这点地盘就敢伸手,九纹龙也就这点眼界。”
街面上聚集的人头粗看约有四百。
对方大概算准了洪兴临时调人不易——毕竟还在年节里,连九纹龙自己凑出这批人都费了不少功夫,更何况洪兴的人还得 过海。
但不知是不是上回大桥那场枪击的余波未散,这次对面的人手里只见得到 和铁棍,不见黑黝黝的枪管。
“他可一点都不蠢,”
陈鹏走到窗边,语气里带着讥讽,“胃口大着呢。”
他当然不怕。
两条街外的阴影里,早就蹲着飞机带来的三百多人。
加上他自己留在手里的近百兄弟,反扑回去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次是他们提前张好了网。
还有阿武那支小队在暗中策应。
结果毫无悬念。
九纹龙不仅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折进去一百多号人。
赌厅招牌依旧亮得刺眼,地面却多了些洗不干净的黑红色污渍。
飞机动作很快,稳住场子后立刻撒出人手扫荡周边。
回到澳门陪妻子过年的阿和也带着本地兄弟加入了搜寻——他曾是义合社的中层,对这片街巷的暗角了如指掌。
哪些地方是和安乐的窝点,九纹龙的心腹习惯在哪片区域活动,他心里都有本账。
霓虹灯牌闪烁的酒吧 ,一个染着白发的男人刚骂咧咧挂掉电话,推门出来就被几道黑影堵在了墙角。
“鬼仔杰?”
“你们……想干嘛?”
鬼仔杰是九纹龙新提上来的草鞋,眼见身边两个跟班三两下就被撂倒在地,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一边虚张声势地嚷着,一边猛地扭身往酒吧里冲——可惜才迈出两步,小腿骨就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钢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飞机提着棍子一步步走近,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继续跑啊。”
他扬起手,棍子划破空气时带起短促的尖啸。
他五指收拢时带起的风声让鬼仔杰脊背发凉。
五星之下没人能从他眼前消失——这不是猜测,是验证过的事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没欠啊大哥!”
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惨叫。
“九纹龙在哪儿?”
鬼仔杰瞳孔缩了一下,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和安乐里打杂的哪配知道龙哥行踪?”
厅门里冲出几道人影。
裹得严实的那位朝身旁偏了偏头:
“先带走。”
被称为飞机的男人拎起鬼仔杰的衣领甩进车厢,轮胎碾过潮湿的地面,几秒后街道恢复寂静。
消息传到时,九纹龙掀翻了整张桌子。
滚烫的汤水溅在手下裤腿上,没人敢动。
“洪兴竟敢用响器?”
他喉咙里滚出低吼,眼白爬上血丝:
“杜盛想玩命是吧,老子奉陪到底,看谁先跪!”
四百人折了近百,半数身上留着弹孔——就算救回来也废了。
医药费、抚恤金、场子停摆的损失……七位数眨眼蒸发。
靓妈嘴上承诺会填窟窿,可人手没了就是没了。
整座城拢共几十万人口,混这行的全加起来不过两万出头。
他和安乐排得上字号,能打的也不过一千多。
这一夜就少了十分之一。
最让他牙根发痒的是——他自己还得顾忌治安署那双眼睛,对方却像疯狗般不管不顾。
现在的外来者都这么不要命?
“龙哥,您还在保释期,动响器会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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